“对不起。”
袁兮莹一边吃着棒棒糖,一边道歉。
“不怪你们。
我早就想到有这么一天了,倒是你们,令我刮目相看。”
吴凯乐目光转向罗华琼:“尤其是你!
看不出来,你还挺正义,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了。
早上我也有点冲,跟你也道个歉。
给,再吃点别的。”
吴凯乐在床上摸到了两个棒棒糖,一根火腿,一包锅巴,还有三块巧克力,一袋螺蛳粉。
他索性将所有的东西拆开了包装都放在了袁兮莹和罗华琼面前。
“这些是?”
“这些才是我的老婆本。
那粮食多俗!
你们俩,决定好了没,谁给我当老婆。”
“你无耻!”
罗华琼噘着嘴,舔了一口棒棒糖,将脸拧开,不过她的也眼神,始终没有离开吴凯乐拿的这堆东西上。
“吴大哥!
我们那天是说笑的,你是好人呢,不会逼我们的吧?”
袁兮莹的软刀子比罗华琼的硬刀子可厉害多了。
一撒娇,吴凯乐骨头都酥了。
“唉!
我倒是想,就算是罗华琼这个瘦不拉几的给我当老婆都可以。
但你这么说的话,我又怎么忍心强人所难呢!”
吴凯乐又道:“那你们俩别怪哥哥我狠心,只能管你们一顿,之后在哪吃饭,全看天意了。
本来你们应该今晚就上路的,不过现在应该该到了明晚。”
“泥猴子,你说的什么意思?
什么上路?
我们在这儿插队,往哪去?”
“吴家坟生产大队现在青黄不接,没有粮食,想要吃东西,最近就是去米脂县城乞讨。
不过米脂县城也不富裕,最终要去西安城要饭。
到时候记得抹脏点,跟紧赵老歪,要是遇上流氓的话,也有人照应。”
“要饭?”
袁兮莹小脸煞白,她从来没有想过转职成乞丐。
罗华琼花容失色,在巴蜀山多林密,再不济也能吃点野菜什么的充饥。
干活什么的,她们有心理准备,要饭还真没有想过。
“是啊!
要饭。
他们能分我的粮食,却分不了其他人的粮食。
现在的产量不够,每年总有一两个月没有东西吃,年前这一次,下一回就到夏天了。
一会你们去生产大队问问,要饭咱们生产大队也是一起去。
赶紧吃吧!
不过我给你们吃的这件事情,必须烂在肚子里。
谁要是说出去,就算是天涯海角,我也非娶不可!”
“泥猴子,你放心!
我就是死都不会说出去!”
“我……我尽量不说出去。”
吴凯乐的威胁可是非常严重的,毕竟她俩都当众扬言要给吴凯乐当老婆,这追究下去,这是非常有损清白的一件事情。
“吴大哥,你这东西是哪来的啊,为什么我都没有见过?”
“西安古墓里挖出来的。
赶紧尝尝,要不一会就氧化了。”
罗华琼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吴凯乐,两个手指捏起巧克力闻了闻,然后轻轻掰开。
一股香甜萦绕众人鼻息。
“兮莹,别听泥猴子乱说,他骗你的。
赶紧吃!
咱们今天为了守卫他家,可没少出力,不吃白不吃!”
“嗯!”
二人吃了之后,整个世界都被重新定义,她们头一回发现,自己竟然还有没有吃过且非常非常喜欢的食物。
“乐哥哥,你这东西在哪买的?
能不能告诉妹妹……”
“咦……”
吴凯乐听到罗华琼撒娇,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。
“要人家办事,你就乐哥哥,不要的时候,就泥猴子。
想知道?
没门!
这可是我给未来媳妇儿准备的杀手锏!
怎么可能轻易泄露给你。
慢慢吃,我给你们做点好吃的!
对了,都吃辣吗?”
“吴大哥,我湘南的。”
“那就好,一会放点辣。”
“喂!
你还没有问我!”
“不用问,我知道劳子蜀道山,能吃就吃,不能吃就拉倒。”
吴凯乐走到门外,烧火添水。
袁兮莹和罗华琼坐的暖炕也逐渐温热了起来。
“华琼,你尝尝这个,好脆!
还有这个长长的丑丑的东西,好香啊!
华琼,你说,吴大哥是从哪弄来这些东西的?”
“我怎么知道。
你没有听到他说是给未来媳妇儿的吗?”
罗华琼也吃起了锅巴和火腿,巧克力早就被她俩吃光了。
零食不多,吴凯乐一顿吃的都比剩的这点多,何况现在两个饥饿的人。
“华琼,我好像越来越饿了。”
“什么好像,明明就是,不但饿,馋虫也被勾引出来了。”
“唔……什么味道?
好臭!
吴大哥不会是煮牛粪之类的吧?”
“呕……别乱说,我要吐了!”
过了二十分钟,吴凯乐再次进来,手里还端着一碗红艳艳的螺蛳粉。
“当当当当……
本人秘制,臭粉。
来尝尝!”
“能不能吃,你不是想毒死我们吧!?”
“爱吃不吃!”
吴凯乐白了一眼罗华琼,亲自挑了一缕吹了吹喂给袁兮莹。
袁兮莹脸瞬间就红透了,眼里都起了一层雾气,不知所措的看着罗华琼,她羞极了。
“咯咯咯……吃吧。
反正你不是要给他当老婆么。”
袁兮莹脸上红得能够滴血,白皙的脖子也一片潮红。
“吃吧,吃吧!
我手都算了,就是让你给罗华琼打个样,别多想。”
袁兮莹轻啐一口:“人家才没有多想。”
她闭上眼睛将螺蛳粉吸入嘴里,瞬间被征服了。
“唔……好好吃!”
“那当然,我可是加入了最新鲜的河鱼,小心点吃,有刺。
还有,我现在也没有粮食了。
以后你们怎么吃饭就全看你们自己的了!”
吴凯乐说完,回到自己的豪华窑洞。
“黑皮!
帮我更新日志,我要签到压缩饼干!”
“是,主人!”
吴凯乐从来没有签到过这种东西,因为他根本就用不上。
但今天,看着饥饿的人群,还有坚持的袁兮莹罗华琼,他的内心被触动了。
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,不是Npc,他不能将她们当成不存在,只是一个人舒舒服服。
至少,对袁兮莹和罗华琼不能这样。
一墙之隔的袁兮莹和罗华琼美美的饱餐了一顿。
螺蛳粉别说是汤,就算是碗都舔的干干净净。
“唔……好舒服。”
“是啊!
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,辣的这么过瘾。”
“我倒是吃过类似的。
我们那边酸辣粉很好吃的,不过很贵,也不经常吃。”
“华琼,咱们以后怎么办?”
人无远虑必有近忧,袁兮莹饱餐一顿,又开始担心下一顿在哪吃了。
“以前,常常听人说,普通人的日子是吃了上顿没下顿。
我以为是一种修辞……”
罗华琼打趣道:“那是你家条件太好,我比你强一些,因为我小时候在农村生活。”
“难怪你的活做的又快又好。
华琼,那你们当时也需要去讨饭吗?”
“那到不用!
我们旁边有一座四姑娘山,山上的菌子还有野菜总能弄一些的,哪像现在要去要饭。”
“华琼,你说,这都是山。
祥云山有没有那些东西?”
袁兮莹小声道:‘我……我不想去要饭。’
“说不好。
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郭永进他们分了粮食,也半饱的吃了一顿。
然后,他们就遇到了同样的问题。
赵老歪找他去开会,因为这次的事情郭永进有功劳。
所以赵老歪默认郭永进是知青们的代表。
“老歪叔,你找我。”
“小郭啊!
通知大伙,明天猪呢比去要饭吧!”
“要饭?
为什么要要饭?”
“我们知青有口粮。”
“可是没有发下来。
学生娃,接受现实吧!
不去要饭,就只能饿死。”
你别说话,好好听干部们的安排。
大村子里的干部们的要饭的议开了两个小时,无非是几点出发,几点集合,行进路线,如何扎营露宿,什么时候返回。
类似于后世的穷游。
郭永进就像是做梦一样,从天之骄子的学生,变成了底层中的底层乞丐,这种魔幻的事情让他有点难以接受。
“老歪支书,我回去和其他人商量商量。
看看怎么过。”
“商量?”
赵老歪一愣,事关生死大事,有什么好商量的。
“老歪支书,您别误会,我们是学生娃子,但是我们不是傻子,要是觉得实在不行,我们会去追上队伍的。
国家有政策,也不可能实实在在就把我们饿死。”
“那行。
你们最好快一点,不管什么决定。
两个小时之后,都来一趟大队部,咱们吴家坟生产队要出发。”
郭永进心事重重回到村中,将男知青们都叫了起来,之后又去集合女知青。
袁兮莹和罗华琼被叫了过去。
“同学们,吴家坟生产大队要去米脂县城还有西安去要饭,大家怎么想的?
畅所欲言。”
“永进,大队怎么安排咱们知青?”
“还能怎么安排,让咱们跟着一起去要饭。”
“我不去!”
孙丽婷噘着嘴:“大不了饿几天,我这就给我妈写信,让她给我寄好吃的。”
杨艺珊点了点头:“我也不想去,我不是觉得要饭下作,人为了生存,怎么样都是正常的。
但咱们没有要饭的经验,要到饭就罢了,要是要不到,那失去的尊严和屈辱太令人难过。
我觉得我们应该扬长避短。”
郭永进点头:“杨同学说的太对了。
咱们是知青,不是农民。
咱们懂很多他们不懂的知识,在他们看来的荒山,也许在咱们眼里就是宝山。
不过这风险不小。
大家还是举手表决吧。”
“愿意留下的举手。”
除了胖子谢起航所有人都举起了手。
“胖子,你怎么回事?
怎么当起了叛徒?”
“永进,对不起,我妈说了。
让我不要脱离群众,所以,我决定去要饭。”
知青中没有傻子,谢起航能吃这么胖绝对是有几分智慧在里头。
谢起航没有面子上的负担,他胖,所以他早就学会了面对诽谤和侮辱,要饭对他来说一点都不为难。
“好!
那咱们就一起去大队部,和老歪书记说清楚。
我就不相信,咱们战天斗地的知青,对付不了饥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