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啊,我不要这个孩子,”艾琪放下报纸,更加冰冷的看着我,嘴角带着嘲讽,“但是,我要嫁给郑寒云……你看着办吧……”
郑寒云……郑寒云……
难道是你想嫁就嫁的麽……你以为我是月老啊,牵着谁谁就是一对儿……我真是无可奈何……
“就像你说的”,我朝着天翻了一个白眼,“我又不能让谁娶你谁就娶你……”为什么非得抓着郑家这两个兄弟,无聊不无聊啊!天底下就没有别的男人了麽……
“那你在这里废话什么。”艾琪看到我翻白眼翻得那么流畅,不屑于翻了,直接倚靠在枕头上,不理睬我。
“……姐,”我松了松紧握的手,指甲有点渗入到掌肉中的痛感,“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,无论是郑涵普还是郑寒云,他们和你真的相爱才行……”没有爱,就算是结了婚又能怎样。
“要你多事,”艾琪随手把报纸甩到地上,翻了个身就躺下去,“你走吧。不要来烦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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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艾大姐!”赵若岩发起了视频聊天,他穿着运动衫,头上还带着一个蓝帽子,在镜头里灰头灰脸的,“有你这么不负责的吗!我都快回去了你都不知道挂念我一下!”
“呃,”我盘腿坐在沙发上,一头冷汗,我怎么知道这么大的孩子出门还要挂念的,“你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
从医院回来,一定要做的事情,就是浑身洗干净,尽管我这辈子都得和医有缘,也不至于我喜欢医院。
“喂……我明天晚上就回来了哦,”赵若岩闪动着他的眉毛,“要不要接风洗尘啥的……”视频里还有其他的人在那往镜头里挤,似乎希望看看他在和谁聊天。
“回来再说,”我一把挡住我的镜头,小样儿,敢给别人看,我就黑给你瞧,“要是你带个女朋友回来,作为大姐的,可以替你招待一下……”
——黑屏,挂断。
真是孩子气啊,我摇着自己的头,事情一多,就有点头痛,不爽的节奏。
没有老妈在家,也没有艾琪在,家,太大,有些冷清,甚至有回音。
换下来的白裙,被我丢进洗衣机洗了两个小时。也许我是想洗去那些味道,也许,我是在躲避一些事情。但是,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不想再穿这件衣服。
冰箱里另外的一枚蛋糕,因为冷藏,还是那么新鲜的样子。
这一个蛋糕,老妈用的是水果,各种水果,姐姐最喜欢的就是水果蛋糕,十七岁的时候,她就可以告诉我,水果是美白瘦身的良药,并且不苦。
也许,老天爷妒忌这样一个充满魅力的女孩,只让她的生命静止在18岁之前。
唉……
我拿起蛋糕,昨天被那个蛋糕绳勒的指尖还是麻木的,今天再一次拎起来,感觉有点不太想拿着。
今天依然要去“见”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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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纪可昕……”郑涵普的车停在门口,他半开着车门坐在那里,样子有点憔悴,“果然可以等到你……”语气里,也没有之前的浮躁,淡淡的语气中,有些……飘忽……
我没有想到,发生了这些事情之后,还能再这么平静的见他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我充满警惕地看了看周围,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,这个时候打车,竟然也有点不是很方便,早知道就提前通知的哥大叔了。
“上车吧。”郑涵普关上车门,把另一扇门帮我打开,我坐进来,把蛋糕放在腿上。
“长青墓地。”我系上安全带,有免费的司机,自然要用。
墓地在郊区,路虽然远一些,但是路况好许多。沿途的绿意也越来越多,野花渐进入视线,我才意识到,没有带一束鲜花来,竟然忘记,鲜花是女孩喜欢的东西。
“你姐她……”郑涵普用余光瞥了我一眼,“艾琪……她,唉,她怎么想的……”似乎看到我的脸色不比他的好,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。
“她怎么想的不重要,”看到他的下巴满树青涩的胡渣,这么一个利落干净的男人,这两天肯定是愁坏了,“关键是你,你不娶她,怎么和她解释……”我护住蛋糕盒子,不时渗出的水珠儿打湿了我的裤子。冰冰的。
“我……”郑涵普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突起,“你知道……家里……是不可能允许……”一个大男人吞吞吐吐的估计他自己都羞涩了,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……
“好,”我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,“那露露怎么办……”她也怀了你的孩子……
“露露……”郑涵普眼神一暗,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一个大男人,你上她们的床的时候,你怎么就不想想你知不知道后果!”要不是他正在开着车,我真想一巴掌打过去,平时的雷厉风行都是扯淡的,遇到事情懦弱难道才是他的本性吗……“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郑涵普了……”
我认识的郑涵普,是那个年纪里,最沉稳最明理的人,他可以有条不紊的处理很多的事情,甚至,比临源都心细……但是现在的他,世俗走过太多的路,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他。
“我是爱琪琪的……”沉默了许久,他才缓缓地开口,“但是,我却不怎么敢爱她……她变了……”
“变的是你!”我瞪了他一眼,“你不过是嫌弃她残废吧!”
“没有——”郑涵普猛踩油门,一个急刹车,差点把我摔到玻璃上。没有就没有,难道要我的命……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,”郑涵普趴在方向盘上,整个人都在颤抖……
“你知道吗?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,一直只爱一个人。我承认,我以前特别喜欢艾琪,我很爱她,十七八岁的时候,那是纯粹的爱情,没有任何的阻碍,我们的确是相爱的。为了爱她,我可以抛弃很多。也可以做出很多无法原谅的事情。”
我的心一痛,的确,曾经,很多事情,都是他一手促成的。
“但是,有谁可以在截取掉生命的*年之后,再相逢,还可以继续去爱……就算是心没有变,就算是我试图找回那份爱,可是,有谁能留在原地等着我去找回呢?”
我发现,我似乎,有点能够理解他的心了……
“当年我可以为了她,不惜伤害我弟弟最爱的人,伤害你。但是,我只能说,她不是以前的她,我也不是以前的我。和露露在那次,是酒后的事情,我没有想到会这样。如果真的要我选择,我可能谁也不会选……”
谁也不会选……真的这么狠心……?
“原本到了这个年纪,金钱有了,事业有了,什么都有了,只缺一份爱情。我不可能……选择一个不爱的人……”
“你下车吧……”郑涵普一直没有抬起头来再看我一眼,“前面再步行一段距离就到了。”
我轻轻叹了一口气,原来,再坚强,再不羁的外表,也是有颗很柔弱的心,不管是谁。如果放到以前的我,可能没有办法理解他的想法,但是,现在,我有一种,了然于心的错觉。
“后备箱,有束花……”郑涵普带着浓浓的鼻音轻轻的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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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靥如花。大概说的就是姐姐的样子。
墓碑上,她17岁最后一张照片,还是那么清晰的贴在那里。那么清纯美丽的眸子,定格在那,永远都不会改变。
我轻轻的把那捧包装的很精美的三色堇和满天星放在墓碑前。
不知道是不是凑巧,三色堇是姐姐最爱的花。
“姐姐,我想这束花,应该是他准备的,他回来了……”
我轻轻擦拭了姐姐的照片,看着她,以前每年都是和妈妈一起来,今年,妈妈肯定也是打算和我一起的,但是,确实是来不了。
“姐姐,昨天我去看爸爸了……爸爸还是愿意叫我小可,每次他叫我小可的时候,我都觉得,我身上有你的影子……”我把爸妈对你的爱,都贪恋在身上,可是我觉得我过的并不幸福,“姐姐,你在天上还好吗?没有心,没有腿,会不会很难受……会不会痛?”
“姐姐……这是老妈给你做的蛋糕,”我打开蛋糕盒,从包里掏出之前买好的蜡烛,18岁的数字蜡烛,“你看,你每年过的都是18岁,你比妹妹都要年轻好多好多了……多吃水果会美白哦……”我使了使劲才划开火柴,点燃。
“等我与姐姐相逢的时候,会不会姐姐还是年轻的模样,我却是老太太了呢……姐姐,我替你许个愿望好不好……我的愿望留给爸爸了,把你的愿望给妈妈好吗……”让我们祈祷妈妈和爸爸能够健康快乐……
“妈妈今年又没有种三色堇,我知道她怕看到之后会很难过……”姐姐没有了的第一年,院子里的三色堇没有人搭理,落了种子,第二年又出了好多杂乱的苗,老妈看到之后,精心整理一番,但是却守着哭了好久……从此之后,再也没有种过。
“姐姐,”我擦了擦眼泪,每次到这里,我都会情不自禁的流泪,情难自禁……“下次,爸爸也会来看你了……他还有两个月就可以回家了……”
墓地的风,吹得很悲凉,估计是有人哭泣的样子触到了伤心处。夜色快要降临,我也不能在这里呆久了,若不然,老妈又得担心。再看了一眼那张笑脸,假如岁月可以再回到那一天,多好……
“姐姐,我回去了……”挤出一个微笑,希望,我可以和你笑的一样,灿烂如花。
视线里,再也看不到三色堇颤微的摆动花瓣,来了又走,我也真的,只是过客。
我微微皱着眉,郑涵普的车,不是已经走了吗……那辆车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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