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三)生命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淡然
艾昕那点事儿。
唉……
事儿再烦心,也没有她的毒舌严重。
艾琪,却是要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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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算在国外呆多久?去哪个国家?”我默默地望着这个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女人,“都准备妥帖了吗?”
艾昕虽然没做绝,在艾琪出国的前一天告诉了我,但是足够狠心,让我连一个有心理准备的告别都没办法进行。
“嗯,”艾琪咧开嘴笑了一下,虚弱的半倚在病床上,点点头,“艾昕都准备好了,她办事情……”
“才躺了这么短时间,身体能受得了吗?”从流产到出国,一共间隔三天的时间……
“还有什么受不了的……”艾琪哽咽着声音,摇了摇头,“这也算是报应……我夺去了可儿的心,老天,就夺走我做母亲的权力——你失去的都会让你得到,同样,不该你得到的,你抢了,也是一样会失去其他的……”
“……”
这个女人,我曾经爱过她。
那时,都还年少。
寒云问过,为什么我会喜欢艾琪。
我说我不知道。那一阵儿感觉对了,就喜欢上了。
曾经的她,在我眼里,比艾可儿更有一分聪慧的美丽,她安静却又灵动,总是给我一种不能忽视的触动。
也许正是因为她对生命那份岌岌可危的珍重。
从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告白没有什么煽情,就那麽相爱了?
甚至连第一次都是那么风淡云轻,简单的到仿佛是老夫老妻之间的惯例。就那么在一起了。她的心脏不好,都不能过于激动,
只是没想到,我们之间会成为这样。
再次相遇的时候,我竟然情不自禁。
她那么憔悴的望着站在那里的我,是啊,她羡慕正常人的生活,仅仅是羡慕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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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管怎么说,祝福你,希望时间是治疗一切的良药,总有一天,你会自信的笑着回到这里。那时,我们都有自己的幸福。还希望,你的幸福,比我的,早一些。郑涵普”
失眠一整夜,终于在清晨的时候,发了一个短信给她,于她,似乎我永远都无法狠下心来。
“也许五年也许十年,总得等到我们都可以一笑了之的那一天。你好好的幸福着就可以……欠下的债,与你无关,事因我起,不要一直自责。琪琪”
……
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
艾琪,我只能,祝福你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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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涵普——”艾昕母亲的电话瞬时响起,我有些微愣,拿起电话,“你今天休班吧?有空吗?”
“阿姨?”我思绪一沉,按理来说,艾琪一走,我再去,似乎有些不太合适,“有什么事情吗?我有时间的。”
“那个昕昕她去监狱接你叔叔了,我记得你开车开得比较稳妥……”艾昕母亲的话说的有些客气,我心里一下子明朗了起来,原来是艾叔叔要回来了!
“阿姨,我这就出发去,等会儿把艾叔叔和艾昕接回来,我的车技阿姨可以放心,”我笑了笑,艾昕啊艾昕,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咯,“阿姨,那我准备一下!”
……
但是,如果这件事情让寒云去做,岂不是更好一些?
“快给我接电话,你这个臭小子!”亏得我有这等好事儿记挂着他,小样儿,敢不接我的电话!
“尚美女?你小儿子去哪里了?怎么不接我的电话啊?”打电话问问母亲才能清楚一些吧……但是,似乎,我有好几天没见着他了……“你也不知道?好吧好吧,没什么事情,我就是想找他——嗯,吃个饭。”
……
算了吧,别怪你哥哥我不把机会让给你,虽然我对着艾昕只有开玩笑逗她玩的兴致……
接回艾展宏的过程是很顺利,很明显,艾昕平日里没少下功夫打点这些人。倒也是,毕竟商场十几年的小油条,这点点的人情世故,她还是处理的游刃有余的。
只是,如今艾展宏已经回来,如果艾昕还要留在Ahome,可能更会让艾高鸿抓住把柄,那个时候,艾高鸿应该不会再轻易放过他们了吧。
Ahome,并不是一个可以长久呆下去的地方,一旦亏空了,后面的事情,不堪设想。
所以,辞退艾昕,势在必行。
……
“涵普,晚上一起来吃饭,昨天阿姨买了很多的菜!”艾昕的母亲对我,似乎一直都那么热情,有的时候,比母亲叫我回家还要……热情。
“阿姨,会不会太麻烦您和叔叔啊?”我意思意思的客套一下,一般情况下,我是不会拒绝的,礼尚往来嘛,我这次的不拒绝,下次有什么事情,她才会毫无顾忌的找到我,“您看叔叔这才刚刚回来……”
“没事儿,做个饭,昨天是公事上聚嘛,今儿个是咱们自己人聚,阿姨等你来!”
……
看来艾昕对于辞退她这件事到底是耿耿于怀啊,之前哪用得着她母亲打电话,也是,这么好面子的董事长,怎么能够容忍有人辞退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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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昕家的聚会总是其乐融融的样子,这一次更是温馨十足。也对,一个有爱的家庭,即使只是家常便饭,也是很幸福的佳肴。
……
“哎,小林啊,你什么时候过来……到丽杭路了?嗯……对,对,四号,东区第二栋……哎?郑医生没和你一起来……那等会儿打电话问问他,行,阿姨等你!”艾昕的母亲接着电话,声音里充满幸福的语气,“涵普,你打打寒云的电话,我中午跟他说的时候,他还说下班可能有点晚——”
“寒云的电话正在通话中……”我又打了一遍,寒云啊寒云,你这是把我拉黑了吗……“估计他应该在开车吧,等会儿再给他打?好像是手机震动的声音?”
“好像是嗡嗡的,哎呀?”艾昕的母亲赶紧起身,转回身去找震动源,“这还在我身后——昕昕的包里的,哎呀我的手,那个,涵普你给拿出来接一下吧,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情啊,昕昕她怎么在洗手间还不出来!”
“这……行吧……嗯?呀,怪不得寒云不接电话,原来是打到艾昕这里了啊——”我打开艾昕的包,“郑寒云”的大名儿在手机屏幕上闪烁着,好家伙,怪不得不接我的电话,原来是这么个意思——哪个是?!
艾昕快步冲过去,“我来接——”一把夺过手机,顺手把包合上,瞪了我一眼。
我的视线却是飘在了她的包上……
“……喂?寒云……丽杭路四号,东区第二栋……车库应该满了,等我一下,我出去和你说一下停在哪里。”
艾昕边接着电话边往外走,我低下头帮她把包拿到沙发一角放好——大家正在乐呵的包着饺子——我有意无意的将里面那张纸儿取出,果不其然,妇产科的化验单子上,正是艾昕给的答案:5W 2d。
原来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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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真的就这样了,那倒还好些,一切平平淡淡的,可是,生命怎么可能给我们这么多的淡然?
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。
寒云临时意外出国,走得很神秘。
艾昕给一个孩子献骨髓,导致身体出现不适,她正打算出国调养,却在离开的那天,出了意外。
原本她只是想去和尤优告别,却没想到,她在尤优丢失的那个路口被人劫持。
那天的依旧园,二十八层上,她九死一生。
有人说是天意,有人说是造孽,也有人说是命。
我摇了摇头,透过ICU的玻璃窗,望着昏迷中的艾昕,有些不可思议。如果说她造孽,那世界上还有几个好人……如果说她的命就是这样,那老天爷为何不在多年前就夺走她的命!
“寒云,如果你再不回来,我怕你会后悔一辈子。”我发了Email给他留学时的学校医院,如果真的是天意,那只能说,老天爷不长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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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……”寒云的脸颊都是胡茬,沧桑……的出现在我的面前,“她怎么样……”
“如果说活不过来,你打算怎么办……”我有些不忍的看着我的亲弟弟,真想狠狠的打他一拳,究竟你上辈子是做了什么,让这两个姐妹爱你爱得这么……痛苦……“她怀着你的孩子,现在应该有两个多月了……你可真够狠心的,既然一走了之!”
“哥——”寒云的目光里充满着恐惧和悲痛,摇了摇头,“哪怕我自己死去,我也不想她有事,我要去看她……别告诉艾昕的父母我来了……”
最终我还是没忍心打他,让他去看艾昕了……
毕竟他在脑科也有多年的研究,而,随他一起来的,还有他的导师,国际上比较知名的全科教授,随行的几位专家都是他请来的。
……
“妈的!到底这个袁文旬是几个意思!他知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!”我找到李治,真想撬开他的嘴,把这些个乱七八糟的道上的人让他们消停!
“我靠!那个女的又不是你老婆!你急个毛线——”李治不堪我的质问,“算了——你再来烦我我也受不了……他妈的袁文旬他同母异父的姐姐,是艾高鸿的原配,据说姐弟俩关系很好。但是艾高鸿的原配遭到艾家人的遗弃,不仅如此,连他外甥女都是寄养在别人家里的,他们家的生活就败落了,处处碰壁,袁文旬就火了,入了道,扬言要给他姐姐和外甥女报仇……我就知道这么些,其他的你还是去问艾家的人比较清楚。”
……
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,但是,手术还算是成功……望着重症监护病房里,寒云穿着无菌服衣不解带的天天陪护在艾昕身边,我也就放心了些,这对苦命鸳鸯啊……
恩恩怨怨是上一辈的仇恨,波及到艾昕,真是有些倒霉。
还有我那个未出世的小侄儿……
但愿这一切之后,能有个好结果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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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慢速度的小蜗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