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)离开,会不会换来艾昕的不舍
“走吧。也许,大学里……不去送你了,我怕……我怕……我会哭……”
那是艾昕和顾临源说过的最后一句话。
时常在梦里,我会回到那天。那天,我看着艾昕颤抖的背影,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心里,都会突然的,更痛。
梦里无数次重回那一刻,都想自私一回,留在她的身边。
但是,母亲的泪流满面的哀愁,让我不得不忍着心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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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昕,比起艾可儿和艾琪,是黯淡的,至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,很多同学注意到的都是美丽的艾可儿和高傲的艾琪,很少有人看到那个和艾可儿几乎一模一样的艾昕。
童年的时候,我经常在小镇上奶奶家里住,认识艾昕,就是在那里。
艾昕的父母都是很容易相处的人,对待艾可儿和艾昕,好的让人羡慕。当然,艾昕竟然那么多年都不知道,偶尔来看我的、她一直喊“顾妈妈”的女人,只是我的继母……也是我的表姨……
那一次奶奶临时去了姑妈家,把我托付给艾昕的母亲。许是贪玩的年纪,发了烧都没有觉出,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,脸红红的,艾昕看着我吃不下她最喜欢的豌豆,委屈的和她父亲诉苦,这时候大家才知道我生病了。
一直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多,挂了水之后,才退下烧。
艾昕的父亲晚上一直守着我,艾昕害怕打针,却还是躲在她父亲的后面看着针扎到我的手臂上。那晚上艾叔叔趴在我的床沿睡的。
艾昕抱着枕头,睡在了地板上。直到第二天艾可儿出来找她,才知道,她偷着掉了一晚上的泪。
后来才知道,艾昕是怕我被针扎坏了,再也不能吃豌豆。
那个时候的她,天真到……有点傻。
可是,就是这样的艾昕,让我觉得,很想很想保护她。
后来奶奶去世,我搬回了城里。原本以为这个傻乎乎的小丫头就这样走出了我的生命,没想到,过了几年之后,这个小镇上打拼出了一个很有名的家族企业,艾家。
于是乎,很凑巧的,我们又回到了小镇上无忧无虑的时候。
只是额外的多了几个人……郑涵普,郑寒云。
郑家的兄弟俩,和艾琪艾可儿很相似,既优秀又帅气,让人无法忽视。
也很巧,当时,真的就这么凑成对儿了,艾琪和郑涵普,艾可儿和郑寒云,艾昕与我……只是,我的家没有郑家那么有势力……
艾琪因为天生的心脏病,很少跟着大家出去走动,而涵普似乎也丝毫不觉得孤单,我们就形成了一个五个人的小团体。
就像艾昕曾经说过的,也许,这五个人的时光,是这辈子最明媚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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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一直以为,就这样走下去,我们上了高中,上了大学,然后毕业,找一份普通稳定的工作,就可以和相爱的人在一起。
比如,我和艾昕。
我是这么打算的,既然我一定会娶她,不如就从现在开始保护她,既然要保护一辈子,不如就从现在开始。
所以在这个团队里,我总是会护着她,不管艾琪多么的美丽,艾昕多么的动人,我只想着保护这个偷偷替我流了一晚上泪的小傻瓜。
艾可儿总是会打趣道,“昕昕,临源好喜欢你,以后就嫁给他就行了。”
彼时,艾可儿是三个女孩儿中最耀眼的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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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,我拉着你跑。”
那次我和往常一样,把手伸到艾昕的面前,本来以为艾昕会与之前一样,放心的把手交给我,但是,她没有。
郑寒云牵着艾可儿的手从我们身边走过,艾昕的眼里忽然氤氲了,她放下手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:“我自己能跑动!”
那一刻,我的心,像是被剜了一块一般,这个小丫头,似乎,并不是完全属于我……一种叫做“嫉妒”的感觉,就这么萌生了。
我假装刚刚所看到的都是假象,自我嘲笑了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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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起那天涵普的话语,总是会忍不住百感交集,“来吧,源帅,用高大的杨树衬托你的身姿,摆个很拽的姿势,电晕艾昕这个小丫头!”
我甚至伸开怀抱等着艾昕走过来,隐隐的期待着,她羞涩但是纯美的笑容。
“欺负我妹妹!我就欺负你弟弟!”艾可儿忽然冲到我身边,揽住我的胳膊,直接靠在我的肩上,“照吧,照吧,反正洗出来之后也可以当做是昕昕和临源的呢。”
我以为会看到艾昕脸上失落的神情……就像刚刚看到可儿和寒云牵着手时的低落……
我以为会看到郑寒云和我刚刚那般的醋意……
可是统统都没有……
我只看到了他们俩对视的一笑,那一刻的阳光,竟然失去了光泽。
而我的心,也随着这没有了温度的阳光一起,骤然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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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少的时代,就这么有了秘密。
我知道,我却不能点破,而,艾昕不知道我知道……
这样的相处,让我的思绪变得,太乱太乱,乱到……
母亲找到我,和我哭诉这么多年独自一个人的辛酸生活时,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,随她一起走。哪怕以后要更名改姓。
这样的决定,没想到,竟是我一辈子所有遗憾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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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临源,你也知道,你表姨她和你爸搞在一起之后,妈一个人是多么委屈!他们对你好,是因为他们生不出孩子!你表姨她流产次数太多了……”
“临源,妈妈这些年,钱也有了,好的生活也有了,可是妈妈就是没有一个知心的人陪着……你是妈妈的儿子,你忍心让妈妈一个人忍受着丈夫的背叛和儿子的分离吗?”
母亲的这些话,点燃了心中的矛盾,我很想知道,我的离开,会不会换来艾昕的舍不得……如果舍不得,那么之后,才会有未来吧……
我是这么简单的想的……
那时候,我是那么急迫的想把转学的消息告诉艾昕,尽管我还没有答应母亲,但是,我想先告诉艾昕,我要知道她的真心。
而,那一天,艾昕没有来上课。
艾可儿也没有。
艾琪也没有。
连郑涵普郑寒云都没有出现。
我却从很多人嘴里知道了一件大事。
艾昕的父亲贿赂官员偷税漏税被法院搜查,媒体猜测,会判刑十年以上。
那个温文尔雅的艾叔叔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人!
那个陪在我的床边一晚上的艾叔叔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人!
我不相信!这肯定是污蔑!陷害!
艾昕憔悴的身影出现在那片杨树林的时候,我还是被她吓了一跳。我告诉她,可能会离开她,她却和我说,你的父母都在这里,你要去哪里!
当时觉得她好天真,可是后来想想,那一刻,她是多么多么的希望,她的父亲平安无事,多么希望她的支撑屹立不倒。
我却那么狠心的,离开她,夺去了她很想很想拥有的依赖。
如果说,命运本来将我们绑在了一起,那我只能怪自己,是我自己把那根线解开放走所有的缘分的。
即使后来我再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,我都无法原谅自己,曾经离开的那些年。
是什么让一个躲在背后偷偷哭泣的女孩一夜之间长大,成长的代价有多痛,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。
撕心裂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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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笃信的事情,却很快被推翻。
艾家,仅仅是艾展宏这一家忽然就没落了。
舆论指责,社会压力,多方面的负面影响围困了这个普通的四口之家。艾展宏的官司一直在打,而艾昕和艾可儿像是失去依靠的两只雏鸟,躲在自家的屋子里,不知所措。
最终艾昕还是主动的和我联系了。
是为了给我送别。
就是那片杨树林里。我们的故事,竟然会从那里开始,越来越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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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。也许,大学里……”艾昕背对着我,轻轻摆摆手,“不去送你了,我怕……我怕……我会哭……”
“昕儿……”
我无声的呼唤着她,却不曾想跟着她远去,竟看到她的脚步乱了起来。
那一刻,我的心,终于凉到了底。
我看到了郑寒云。摁在她的肩膀。摁在了一株杨树的树干上。
彻底的凉了心。
原来逃离我是去他的怀抱吗……
模糊的身影,我竟然忘了,那个身影,是艾可儿。
只是那天,艾可儿和艾昕梳了同样的发型。
或者说,从那天开始的艾昕,已经长大了,和艾可儿,更加相像。
但是这些,都是我没有想清楚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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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和我订好了时间,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依然想着去看看艾昕。这种发自内心的牵挂,让我肝肠寸断,我告诉母亲,只要看见她一切都好之后,我就会马上跟着她离开。
但是,那一天,改变的不仅仅是我的命运,几乎是我们所有人的生活轨迹。
那一刻,血肉模糊的时候,我看到了艾昕被抬上救护车,看到艾可儿几乎碎掉的身体,看到郑涵普晃着一个肩膀大声呼喊……老天爷想要夺走我们的命,竟然是在同一天,只是,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……
但是,我还看到了什么……
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,我看到艾琪和她父亲艾高鸿,他们在马路一侧一辆半开着车窗的车上,冷冷的看着这一切。
------题外话------
沈文,他是这个故事里,我最心疼的一个人……最初的故事里,沈文是我所钟爱的男子,但是,又舍不得让他的爱,一直得不到回应……才有了后来的故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