蓬莱阁。
燃烧的烛光幽火摇弋,照射在幼童苍白的脸上,投射出大片的阴影。
不知是过了多久,很长或很短,宇智波羽脸上的阴影变浅,烛光也越来越暗,仿佛他年幼的生命般。
一阵风至。
烛光哗的一下熄灭。
“母亲。”宇智波羽在辉夜姬的怀里,压抑地哭声从他嘴里溢出。
“羽,不要伤心。”辉夜姬身上的灵魂之火渐渐熄灭,不消多久,她就会变成妖魔的力量而永远不复存在。
宇智波羽紧紧抓住辉夜公主,拼命的摇头。
“能在最后的时间陪在你身边,我已经很开心了。”白发的月之公主,缓缓地扶过幼子的背,“羽,以后……要听父亲的话,不能不乖。”
在辉夜公主死去的刹那,她的灵魂被妖魔的力量吸进第三只眼,所以才能在死去之后,还能与宇智波羽一聚。
但是。
即便斑离开前留下足以禁锢妖魔的力量,只要写轮眼开着,死神之眼的运作就不会停止。
厌而不足的第三只眼,它在辉夜取被吸进来的一刻,就开始源源不断地吸食她的灵魂之力,辉夜公主的灵魂成了死神之眼最好的养料,同时也补充了它与写轮眼互相倾轧的消耗。
属于辉夜姬自己的意识将要消失,她眼中的关爱之色也趋于茫然,宇智波羽感觉自己的母亲离自己越来越远。
“不,不!”
宇智波羽试图阻止这样的情况,可月下的白发公主,最终还是疲惫地……闭上了眼睛。
“羽……一定要坚强。”
“母亲!不!”
痛失至亲地痛苦和绝望顷刻间涌上心头,那里仿佛破了一个大洞,有寒冷的风呼啸而过,然而却无法感觉到冰冷——整个世界变得虚无,无论是什么也无法填满心中的破空。
年幼继承人的身体颤抖着,在第三之眼帮助下获得活动空间的妖魔惊惧地看着远处的宇智波羽。
它脸上出现惧怕的神色,妖魔不顾眼前的屏障,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那透明的结界。
‘住手!住手!’猫又喊道,然而无论他如何呼喊,被封闭在意识世界一角的它也无法将声音转到对面。
与死神之眼的将要消失,恐慌的妖魔口中聚积起尾兽玉,朝着幼童的方向射去。
一枚、两枚、三枚……即便消耗了自身全部的力量也在所不及,在妖魔连连不断地攻击下,那层坚固壁垒终于出现裂缝。
‘你给我住手!’
妖魔撞破壁垒冲进宇智波羽的空间,巨大的猫妖扑向幼童,尖锐的爪按在他身上,新的尾兽玉在猫又口中聚积。
巨大的威胁近在咫尺。
但年幼的宇智波继承人,仿佛毫无所觉。
他缓缓抬起眼帘,似乎压在他身上的巨大妖魔仅仅是一只普通的三寸大小的黑猫。
“滚。”
宇智波羽口中溢出这个字眼,猫妖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,不可控制地被击飞。
‘可恶!可恶!可恶啊!’
猫又不甘地怒喊在意识空间里回荡,被彻底夺取第三只眼的愤怒从妖魔的口中聚积,蕴含着猫又灵魂力量的尾兽玉再次朝宇智波羽射去。
夹带着死之气尾兽玉离幼童越来越近,然而,就在尾兽玉即将接近他时,这蕴含庞大力量的攻击忽而化开,然后在同源力量的吸引下进入了宇智波羽继承人的眼中。
那里面,是灰色的万筒写轮眼。
猫又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楚,它失去了第三只眼。
万筒写轮眼已经将死神之眼彻底吸收,即便宇智波羽在下一秒死亡,猫又也无法取得这只眼睛。
死神之眼只会随着万筒写轮眼的闭合而被永远封印。
‘还给我!还给我!’这样强烈的意识冲斥着猫又的灵魂,然而,已经失去第三只眼的他却没有办法再和宇智波羽抵抗。
当蕴含着阴之力和死之气的灰色力量从宇智波继承人眼中发出时,妖魔巨大的身形和那经过千年才形成的意识都在这一击下破碎。
‘我诅咒你!诅咒宇智波!’妖魔死亡前的诅咒响彻整个空间,然而,宇智波羽却置若罔闻。
“母亲。”
随着这声眷恋的低语,躺在**榻上的宇智波羽睁开了眼睛。
灰色的万筒写轮眼出现在羽的眼中,他屈起膝,双手捂着眼睛,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辉夜姬。
或许连另一个世界都没有。
获得死亡之眼的宇智波羽清晰地感觉到,在这双眼睛里蕴含着母亲的力量,也比任何人都了解,属于母亲的灵魂同样化为纯碎的死之力,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。
“母亲。”
无论怎样探寻都无法达到的彼岸,让身为幼子的宇智波羽痛苦不堪,宛如心绞的感觉让泪水不可控制地流出眼眶,在指缝间低落。
“母亲。”
“母亲。”
“母亲。”
一遍又一遍地呼喊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宣泄心中的痛苦;也仿佛这样,身为母亲的辉夜姬就还在身边一样。
蓬莱阁漫天燃烧冲天而起的火焰,不知带走了多少的灵魂,也不知何时才能停止。
“羽?!”当宇智波族长结束战斗进来的时候,就看见幼子在**上痛哭。
因为这声呼喊,宇智波羽抬起头看向父亲。
“父……”宇智波羽嘴巴喏动,他想开口呼唤,然而窒息的感觉充满了整个胸腔,他仿佛失语般不能发出声音。
斑脸色一变,他上前握住宇智波羽的手腕。
“把写轮眼关上!”宇智波斑喝道。
宇智波族长作为父亲的时候虽然严厉,但也没有如此疾言厉色,宇智波羽心下一怔。
“关上!”斑又道。
宇智波羽全身一颤,但他仿佛因此有了说话的力气,他道:“母亲。”
眼眶中积聚着的泪水没有流出,羽深深忍住,倔强地看着斑。
“母亲在里面。”宇智波羽再次道,没有被斑握住的手紧紧攥住被褥。
因为死亡之眼里存有辉夜姬的力量。
所以羽不想不敢也不愿意关上写轮眼,他怕自己一阖上眼,属于母亲最后的气息也要消失了。
即便开着这双写轮眼,死之气会冲进他的肺腑心脏,最后随着经络流向四肢。
听到这个答案,斑按着幼子手脉的两指不可控制地用力。宇智波羽的手腕上立刻出现一道红痕,但他咬着唇,不愿意喊痛。
惊觉自己做什么的斑放开宇智波羽,他深吸一口气,方道:“关上,羽,你的身体无法支撑这个眼睛。”
不似刚才的厉色,宇智波族长语气放缓,但宇智波羽还是从里面感觉到沉重的疲惫和担忧。
宇智波羽心口蓦然绞痛,他以为刚才经历的痛苦已是极限,却没想到现在涌出的情绪比刚才更让人无法承受。
心中的那个洞仿佛更大了。
“父、父亲……”眼泪夺眶而出,宇智波羽呼吸急促,“你不要担心,我、我这就关掉写轮眼。”
灰色的万筒写轮眼终于从宇智波羽的眼中消失,随着这股力量褪去,那冲击进羽身体里的死气也退回到眼睛里。
然而,即便是这短短的一段时间,被死气冲刷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边缘。只剩微小的生命气息几不可查地附在宇智波羽的心脏上,若不是周围的阴之力守护,恐怕宇智波羽早已死亡。
也幸得万筒写轮眼压制了死之眼,才让这死气不至于一出现就夺取了羽的生机。
但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即便写轮眼闭上,宇智波羽的眼眶周围不可控制地被蕴含死气的眼睛侵蚀,如今,他脸上已经泛起死者的青色。
不需要太长时间,羽体内的查克拉运转就会让死气扩散,直到消耗完那最后一缕生机。
必须立刻摘除写轮眼。
“羽,把眼睛闭上。”斑把手伸向幼子的双眼。
宇智波羽意识到父亲要做什么。虽然知道是为了自己好,但事到临头不可能不害怕,他有点想逃避,可手腕被斑紧紧握住,显然不容他退缩。
随着眼睛被父亲的手掌覆盖,羽再也坚持不住。他闭上眼睛,被斑握住的手因紧张开始颤抖。
写轮眼的构造和羽的身体情况,没有人比宇智波斑更清楚。
同样,由他亲自动手,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手术成功。
宇智波羽在眼睛被剥离身体的时候就失去了意识。
虽然写轮眼的运行对他身体造成很大负担,但也是写轮眼,让宇智波羽的精神达到常人不可企及的高度。
如今写轮眼离开了羽,影响他不健康的因素,无论是写轮眼还是死之眼,都不再存在;但同样,他的精神也回归到正常幼童的水平。
估计要睡很长一段时间,才会醒来。
还要能驱除残留在身体里的死气。
但无论如何,宇智波羽的性命算是暂时救下来了——即便这呼吸声微不可闻,但至少,还活着。
看着幼子安睡在**上,宇智波斑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放松了一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