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篝火通明。
农村妇女们还有老少爷们让城里人见识到了这种团结的可怕。
一头大肥猪很快就变成了各种美食,除了上好的五花肉要分一些留着包饺子,其余的全部变成了各种美食。
炸丸子,炖猪蹄,扣肉,血肠,炸猪皮……
袁兮莹端着一大碗来找吴凯乐,嘶哈的又烫又不敢放手。
“吴大哥,给。”
“莹莹,还生我气呢?”
“没有。
快接着,我还要去给自己盛一碗呢。”
吴凯乐接过来之后,袁兮莹重新守在大锅旁边排队。
罗华琼,孙丽婷还有杨艺珊过了一会和袁兮莹一块过来和吴凯乐蹲在一起,手里都有一碗猪杂汤,冒着热气。
“吴大哥!
老歪叔说这次他在西安城里涨了见识,说是要在咱们这里搞承包制。”
“噢?
真哒!?”
吴凯乐一愣,赵老歪属于那种最最传统的保守派,怎么hi自己冒这么大险呢。
“真的!”
孙丽婷悄声道:“在我们金陵那边,早就搞起来了。
虽然没有大锅饭热闹,但是从来也没有听过哪家要去讨饭的,听说晋江那边更夸张,还有人偷偷从外国搞东西来投机倒把呢。”
“要是被发现,可就完了。”
“怕啥,该交的公粮照样交,大家都能吃饱肚子。
谁会多事去说这事儿!”
吴凯乐沉吟道:“要真是这样,那还真是好事!”
他喝了一大口猪杂汤,心里一片火热。
家庭联产责任承包制,可以说是老百姓们富裕的开始、
大锅饭可以磨洋工,要穷大家一起穷,谁也别笑话谁。
承包制就不一样了。
给自己干,一刻都不敢停。
吴凯乐腾一下站了起来:“我去找老歪叔。”
“吴大哥,你要承包村里的地?”
“嗯。”
吴凯乐点了点头:“咱们生产大队在山腰上有十来亩荒地,开荒之后,土地肥力不行,种土豆子也长不出几个,那片地我就觉着不错。”
“走,咱们跟着去看看。”
女知青们跟着吴凯乐找到了赵老歪,此时赵老歪身边都围了好些个人。
“老歪支书,你可不能干这大逆不道的事情啊!
我们为公社贡献了一辈子,现在老了老了,你要让我们自食其力,我们食谁的力?”
一个六十多的老太婆口沫横飞,壮硕得很,一边吃肉一边诉说自己的艰难。
“云姨,你是咱们生产队的老人。
大家都靠着公社,三天饿九顿,有甚用嘞?
这两年你腿脚还灵便,要是过两年你走不动了,这一月二月断了粮,你怎么办?”
“至于你说的问题,我也想了。
到时候大家肯定有富余的,在村里面借也比上西安城要饭强,你说是不是?”
“老歪支书,那像我这种残疾人咋办?、
我这腿可是打仗的时候崩断的啊~”
“铁毛叔,你放心,你这种情况暂时和云姨一样,继续留在公社吃大锅饭。
改造,咱们也不是一下就改造了。
咱们先小规模的实验,要是可行,咱们再偷偷地干。”
“老歪叔!
那怎么承包,你有没有章程?”
“乐娃子,你也过来了,你也想承包?
这可不行,你是咱们吴家坟的养猪能手,你去承包荒地谁来给咱们养猪呢?”
“老歪叔!
我包我的荒地,到了年关,我照样把猪给咱们养好不就行了?
我愿意写合同。”
吴凯乐的坚决令周围的村民们非常诧异,这种不确定的事情,他一个独身的后生凭什么就敢冒险。
“乐娃子,你想好了?
这可不是小事,开弓没有回头箭,一旦弄开了就要承担责任的,明年要是完不成任务事发了,说不定还得蹲监狱。”
“想好了。
人无横财不富,马无夜草不肥。
我也想攒点钱,娶个媳妇儿,总不能整天给人画大饼让人跟我吧。”
吴凯乐目光扫了一眼袁兮莹,结果四个女知青都以为是在看她,羞涩难耐,风情万种。
袁兮莹本来还很高兴,看到旁边三个女人的表情,心里又不是滋味,复又生起吴凯乐气来。
赵老歪也不含糊。
“那行!
这样,今儿个咱们村干部都在,这事就定下来。
我计划是山上那十来亩,山沟那二十来亩承包出去。
这两块地,产量低,肥力差,每年咱们生产队耕作也产不了多少东西。
乐娃子,你想承包多少?”
“山上十五亩我全要。”
“乐娃子,你胃口太大了吧。
你一个人要十五亩地,你种的过来吗?”
“老歪叔!
今年咱们大队这十五亩一共打了四百斤土豆子,我没说错吧?
你给我承包,明年我给队里600斤!”
“乐娃子,你想好了!?”
“嗯!
要是给不够,来年我就给大队养六头猪。”
“好,一言为定。
白菜花,你一会给咱写个承包合同。”
“老歪支书,你确定要写合同?
没有合同,咱们到时候一推二六五,死不认账就行了。
白纸黑字写了,到时候谁签字,谁就逃不脱责任。”
“不用你们按手印,我赵老歪一个人按手印就行了。
要真是出了问题,我绝对不逃避责任。”
赵老歪都这么说了,别人当然没有意见。
“老歪书记,那有个事儿,我得说一说。”
“云姨,有话你就直说。”
“既然你们承包土地,那就不在咱们这儿挣工分了,那大锅饭你们就不能吃,还有上头分下来的农具自行车什么的,你们也没有资格购买。”
知青们脸色也一变,这个胖女人还精明得不行。
“理,是这么个理。”
赵老歪重重的吸了一口焊烟:“既然我说了,那今年队上的这些好东西,-我就不参与买了。
乐娃子,三转一响,你要是承包十五亩,你也不能买。”
“成!”
吴凯乐痛快的一口答应。
去特么的三转一响,缝纫机,自行车,手表还有广播,这些在别人眼里有诱惑力。
在吴凯乐这儿根本就不叫个事儿!
“乐娃子,不是云姨说你,这么些年,你什么都没有攒下来,你的窑洞当初也是社员们一同箍下来的,你既然要搞承包,那你的窑洞也得留下。”
“他云姨,你这话是不是有点难听了?”
赵老歪要给吴凯乐出头,吴凯乐连忙阻止。
云姨这个婆娘事多得很,简直堪称吴家坟事儿妈!
他可不敢招惹。
“老歪叔,云姨说的也不错!
我去收拾收拾,过两天就把窑洞腾出来,既然搞承包,我也不占公家的便宜。
收拾完我就搬到荒地那边去。”
吴凯乐斩钉截铁,倒把云姨搞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乐娃子,云姨也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,要不你过完年……”
“不用了,云姨!
既然咱们要干,就不能拖泥带水,不能既想着自食其力,又想着占公家便宜。
破釜沉舟才能干成大事。”
白菜花将合同已经拟定好了,吴凯乐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多少地,每年交多少租,一共租多少年都写的清清楚楚。
赵老歪按上了自己的手印,然后盖上了公章。
尘埃落定,吴凯乐对众人笑道:“老歪叔,云姨,铁毛叔,艳军哥……
事情既然定下来了,那我就回去收拾了。”
说完,吴凯乐转身就往后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