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兮莹神情呆滞地跟随着罗华琼在山上寻觅着可供采摘之物。
今日罗华琼的运势似乎不佳,仅在一块阴暗潮湿的石头旁觅得了些许地衣。
而那头母山羊所咀嚼的青草皆已枯黄干燥,但并未受到太大影响,走到哪就对着干草大嚼一通。
眼见时光悄然流逝,即将逼近午后两点时分。
罗华琼曾听闻赵老歪提及,临近此处有一群野狼,每逢两点过后便会开始在这片区域巡游觅食。
现在这个时候,她必须离开了。
\"袁兮莹!
赶紧下山!
动作稍慢些,你可就要沦为狼群的食物了。\"
\"啊~!\"
听到罗华琼的呼喊声,袁兮莹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。
袁兮莹的脑海中浮现出今早对吴凯乐一定要守护好羊奶的承诺,她连忙拉着羊往山下走去。
半道上的时候。
袁兮莹忽然开口道:\"华琼!不然今晚等天黑后你再来后山一趟吧。\"
\"话都说清楚了,你还有什么事呢?
要说就现在说吧。\"
罗华琼既然打定主意和袁兮莹分道扬镳,她就不想再磨磨唧唧,藕断丝连。
\"晚上你去后山,吴大哥可以分你一些羊奶。\"
望着眼前天真无邪的袁兮莹,罗华琼不禁心生怜悯!
她实在难以理解,到底怎样的父母才能教养出如此纯真且不通人情世故的孩子。
更可悲的是,这样的孩子甚至无法自我保护。
\"不必了。
首先,这羊应该是生产队的,而不是泥猴子的。
所以他没有分配权。
其次我觉得,即便我不去!
我肯定也能品尝到羊奶的滋味。\"
话音一落,罗华琼便毅然转身离去。
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村口,袁兮莹听到村里的动静,就知道那些知青已经回来了。
他连忙抄小路,躲在一个拗口。
这里周围还有三个生产队,倒是不太危险。
罗华琼没有去管袁兮莹,她背着竹篓回到了生产队。
一眼就看到了郭永进几人的收获。
满满一桶螺。
“罗华琼,你可算回来了。
今天洋姜多不多,还是有其他什么野菜?”
孙丽婷积极上前帮忙,抢过竹篓一看,只有一点点黑黢黢的物质,瘪着嘴不满道:“永进,艺珊,你们非要让留吃的给罗华琼。
你们来看看她在山上弄的什么?
要是什么都没有捡到就算了,偏偏捡了一坨狗屎骗人!
这不诚心恶心人呢嘛!”
“头发长,见识短。
地衣都不认识你好意思说自己是知青?
我看你就是个文盲!”
其余人上前一看,连连赞同,还真是地衣。
“丽婷,你快点给罗华琼同学道歉,地衣本来就稀罕,长不了多少,下雨之后才会出现。
罗华琼同学采集这么些一定很难。”
“是啊!
罗华琼同学,辛苦你了。
孙丽婷娇娇女,不懂事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我要是和她计较,早把她脸挠花了,谁惹我,我可不是好惹的。”
孙丽婷看着雌豹子一样的罗华琼,挥舞着一双秀气灵活的双手,心中一寒。
“罗华琼,对不起嘛?
我是真没有吃过这种下等菜,而且,你……你这些也太少了吧。”
“不少了,熬个汤。
够咱们几个人喝了。”
罗华琼放下竹篓凑到郭永进他们的收获面前,脸上露出了生气之色。
\"郭永进!
你信誓旦旦地说今天一定会带回鱼来,结果呢?
为什么现在只有满满一桶田螺!!\"
罗华琼愤怒地质问着眼前的郭永进等人,而他们则显得有些心虚,不敢正视她的目光,只是顾左右而言其他。
实际上,他们的收获远不止这些。
然而回到吴家坟之后,理所当然的就全部变成了田螺。
其中的奥妙,只有当事人的良心最清楚。
\"罗华琼同学,你有所不知。
今天为了避开下游那帮难缠的村民,我们可是趁着他们中午吃饭的时候,才赶紧去捡了一会儿呢!
能捡到这么多田螺已经很不错了。
都是肉!
你什么不满意的?
想吃多少,你就吃多少。\"
\"对啊!
你看看这一桶,起码得有十几斤重吧,可比你那半斤地衣要强太多了。\"
\"就是就是,你能吃多少就尽管吃,剩下的我们也不会和你争。
要是实在吃不完,咱们还可以拿去跟袁兮莹换些羊奶喝,这样总不算亏待你吧?
哦对了,罗华琼,你有看到袁兮莹吗?
我们刚才去后山找她,连个人影都没瞧见。\"
罗华琼心中暗自冷笑。
何止是找,估计又搜刮了一遍,就是不知道搜了什么东西出去。
“没见过!
我去弄点吃的。”
罗华琼抓了一把地衣,然后又挑拣了四五个田螺就回到了她现在住的老乡家里,生火做饭。
郭永进等人看到罗华琼的神色,就知道对方肯定已经知道他们做的事情,所以没敢阻拦质问。
“诶!
她什么意思?
一个人就拿走了一半?
给咱们剩下这么点儿?”
“丽婷,你少说两句!”
杨艺珊对着孙丽婷比着一个住口的手势道:“这些地衣已经不少了。
少生事!
要不明天你就和她一样上山去!”
杨艺珊一怒,孙丽婷彻底蔫了。
她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她不怕厉害的罗华琼,也不怕小头目郭永进,唯独对杨艺珊唯命是从,甚至有点谄媚和畏惧。
老乡家的炊烟袅袅升起。
杨艺珊拿走地衣,又悄悄放了些没有吃干净的鱼骨进去,没多会,一锅奶白色的地衣鱼汤就沸腾了起来。
“都过来,赶紧喝!”
杨艺珊招呼众人三两口将第一鱼汤全部喝进肚子里,然后将鱼骨远远的丢进了山涧之中。
“丽婷,你去后山瞧瞧,袁兮莹回来了没有。
眼镜儿!
你去村口找找,看她在不在村口附近!!”
吃饱喝足,但是他们仍旧不满足,那口羊奶没有灌进肚子里,就像是靴子只落地了一只,等待另一只落地时候的煎熬。
到了傍晚,人还没有回来。
杨艺珊示意众人各回各家,各找各妈,不要说话。
果然,没有一会,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村口探出脑袋,身后还拉着一只山羊。
要去后山,当然必须先经过前山了。
袁兮莹以为郭永进他们已经休息,这才大着胆子进入村里,正准备绕回去的时候,手中的拴羊绳却怎么拉都打不动。
“袁兮莹!
你终于肯回来了。”
森冷的声音直接将袁兮莹吓得跳了起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