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张缵思考着怎么去搞枪来扩大队伍的时候,这天傍晚,孙大富急急忙忙跑来找张缵。
张缵问:“孙大哥跑得这么急,一定有重要事情说?”
孙大富咕嘟咕嘟喝了一大碗水,喘了口粗气,才断断续续地说起来:“这日本鬼子,真他妈的不是东西……”
“怎么啦?”张缵急切地问。
“昨天下午,”孙大富的气终于喘得匀了些,“在离赵家土楼不远的当阳地界,日本鬼子抓住国民军第13师的一个辎重兵。那伙辎重兵本来是一个小队,从半月镇背弹药到王店镇,国民军要在王店镇附近跟鬼子干一仗,没想到,这个辎重兵掉了队,又误入靠近玖华乡赵家土楼的一个小村里,没想到,正巧有一队鬼子兵路过小山村,国民军的辎重兵就被这伙鬼子抓住了。”
张缵问:“你怎么知道他是个辎重兵呢?”
“哎呀,”孙大富解释说,“这个国民军战士被抓住时,身上还背着一箱迫击炮弹,这个辎重兵又不肯丢掉炮弹,他要是早点丢掉炮弹,就跑得快些,不会被鬼子抓住。”
张缵对李直平和胡远明说:“我们得想办法去救出这个辎重兵。”
孙大富用手拍打着大腿,带着哭腔说:“还去救什么呀,鬼子早就把他杀了。”
张缵说:“不是说,鬼子抓到抗日战士后,并不马上杀掉的吗?他们会拿去交换被我军抓到的俘虏。”
孙大富说:“可能是这队鬼子还有其他任务,不想分出兵力带着这个国民军辎重兵吧。”
胡远明问:“鬼子是怎么杀掉辎重兵的?”
孙大富说:“听赵家土楼那里的人说,鬼子把这个辎重兵的手和脚都绑上,连他身上的炮弹箱绑在一起,推到小河里淹死了。”
胡远明问:“你是说,那箱炮弹,还绑在辎重兵身上?”
孙大富说:“应该还绑在身上。”
李直平问:“鬼子连炮弹都不要?”
孙大富说:“我是听赵家土楼的人说的,鬼子抓住那个辎重兵时,赵家土楼有两个人正在当阳那边的山上打猎,两个猎人追赶一只大麂子,眼看要追上了,听见一阵鬼子兵的叽里哇啦声,吓得连猎枪也不敢开。”
张缵看了胡远明和李直平一眼,微微一笑,说:“我知道你们俩想干什么了。”
孙大富莫名其妙:“他们想干什么?莫非他们想去干掉那队鬼子兵?”孙大富摇摇头,“那是不可能的,人家那是整整一小队鬼子,足有七八十人呢。”
张缵问:“大富哥,你知道日本鬼子淹死那个国民军辎重兵的具体地方吗?”
孙大富连忙回答:“知道知道。”
张缵说:“我问的是具体地方,那地方,不再请别人帮忙,你能找得准吗?”
孙大富又打包票似地说:“那是当然,我听赵家楼子的人说过之后,等日本鬼子走了,还专门跑到河边去看过,可惜,水太凉,我不敢下河去,要不,我就把他捞起来了。”
胡远明嘿嘿一笑:“就你那身板,还想下河去捞起那辎重兵?想都不用想,你就吹吧。”
孙大富一听,又要跟胡远明急。张缵举起一只手拦住他们,说:“那就请大富兄弟带路,我们去捞起那个辎重兵。”
孙大富有些惊讶地问:“你真的要去捞那个辎重兵吗?”
张缵坚定地回答:“即使不为安葬那个辎重兵,也要为那箱迫击炮弹去冒一次险。”
“哦——”孙大富终于明白,刚才胡远明和李直平为什么问那些问题。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,“唉,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?”
三个人在孙大富的带领下,趁夜色前往赵家土楼。李直平身上背了一套滚钩,胡远明则背了一个玖华乡农村常见的大背篓,他们赶到赵家土楼时刚好过半夜。赵家土楼属于玖华乡地盘,而淹死国民军辎重兵的河段则在当阳王店区的朱家湾。张缵他们从赵家土楼赶到朱家湾,又用了半个时辰。
来到小河边,张缵让孙大富指认日本鬼子淹死国民军辎重兵的具体位置,孙大富在河边走过来走过去,急得直跳脚:“我记得,下午我来到这里时,看见河边有一棵柳树的,怎么这棵柳树不见了呢?”
李直平说:“你记得清楚吗?肯定有一棵柳树对不对?”
“骗你们的是王八蛋!”孙大富赌咒发誓般地说。
“那么,就一定是河段弄错了。”
孙大富说:“河段怎么会弄错呢?我清楚地记得,”孙大富指了指山边的那幢瓦房子,“鬼子把辎重兵推到水里的地方,正对着那座瓦房的大门……”
胡远明指着远处山脚下的一团黑影:“你看那边,也有黑影,很像一座房子呢,就不知道是不是瓦房。”
孙大富把大腿一拍:“哎呀,我只记得河边有一座瓦房,没记住是第几座瓦房,我们往那边去看看吧。”
几个人沿着河边往前走,正对着山脚下的瓦房子,河边真的有一棵柳树。胡远明把捕鱼的滚钩散开,在滚钩一头拴上一块大石头,然后把拴了大石头的滚钩往河对岸用力扔去。胡远明从河这边把滚钩往下游放,让水流把滚钩带到下游,再从这边河岸慢慢地收钩。不一会,胡远明小声地叫起来:“咦——滚钩好像挂住东西了。”
张缵和李直平马上走过去,带了一下滚钩,觉得挂在钩上的东西很沉重,孙大富也拉了一把滚钩,滚钩的纲线拉不动,孙大富说:“这钩上挂着的,肯定是那个国民军辎重兵。”
张缵说:“用力拉,拉起来看看!”
胡远明说:“不能太用力,太用力,怕把石头拉脱,那可就麻烦了。”
几个人只好拉一拉,松一下,再拉一拉,松一下,等到把滚钩上的东西拉到跟前一看,是一根腐烂的大木头。胡远明拉住滚钩的纲线,张缵和李直平把腐烂的木头拉上岸,孙大富也在旁边帮忙。之后,他们再把滚钩放到河水里,一遍一遍地在河底拉,当他们再次拉到重物,费力地把重物拉到岸边一看,果真是一个身穿土黄色军服的国民军士兵,国民军士兵身上绑着横七竖八的麻绳,脸色苍白,肚子鼓起老高,那箱迫击炮弹果然还绑在辎重兵身上。
张缵把辎重兵在河岸放平,四个人肃立默哀三分钟,割断辎重兵身上的麻绳,把迫击炮弹搬开,然后把辎重兵的尸体背到没人的山坡上,挖个坑埋好,之后,由胡远明背起迫击炮弹箱,一溜烟似的朝直溪河跑去。
路上,李直平问:“张缵兄弟,我们又没有迫击炮,光有一箱炮弹,有什么用?”
张缵说:“既然有了炮弹,我们当然得想办法去弄炮。”
孙大富说:“我真想不出,你到哪里去弄迫击炮。”
胡远明问:“你知道哪里有迫击炮?”
孙大富说:“只有鬼子的据点里有。”
张缵说:“既然鬼子的据点里有迫击炮,那我们就肯定会有迫击炮!”
孙大富一脸茫然。
李直平说:“我知道了,张缵兄弟的意思是,只要鬼子据点里有,只要鬼子拿出来用,我们把他狗日的消灭掉,就会得到迫击炮。”
“哦——”孙大富终于明白张缵的话,立即向张缵伸出一根大拇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