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温在书店统计库存,遇见了有些时日没见的雄虫杰西。
“早上好,杰西,今天这么早就来看书了。”
黎温去厚水星旅行的时候,仍然与杰西保持联络,只不过互发消息没有之前频繁。
“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。”杰西走近两步,轻声说道,“诺里斯说有非常重要的事,一定要当面跟你说清楚。”
看着杰西一脸认真,黎温勉为其难点了点头。
他领着杰西坐在休息区最角落的桌子,放上了饮料和点心。
“诺里斯不在本地,你的星网信号受限,他特意让我带着智能终端过来找你。”
杰西将智能终端放在黎温面前,申请了诺里斯的通讯。
光幕亮起,诺里斯接通通讯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,“对不起,黎温,我不知道你和伊琉斯的关系。”
黎温不知道诺里斯是什么用意,他只摇了摇头,“我现在和伊琉斯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这件事涉及许多,如果不是我走不开,我更想去赫拉卡奈当面向你解释清楚,我之前是真的不知道,伊琉斯只提过一句他有虫,但也没说是你。”
诺里斯语速极快,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傲慢和矜贵,只剩一副急于解释的尴尬模样。
“伊琉斯跟我只是合作关系,其实伊琉斯他厌恶雄虫。”
杰西在一旁瞪大了眼睛,竖起耳朵凑得更近了。
“嗯,他提过你们之间是合作。”黎温很平静,并且认同了诺里斯的话,“我也觉得他厌恶雄虫。”
“但是他喜欢你,黎温,我已经知道了你其实是雄虫。”诺里斯迅速组织语言,试图用最简单的表达方式让黎温能明白,“他与我合作其实也是为了你,他肯定没有告诉你原因,他不想在你面前暴露自己弱势的那一面,我只知道是有一份涉及你的协议,再详细的,需要他亲自向你解释。”
“我知道了,谢谢你的告知。”
黎温笑笑,只是道谢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结束通讯后,杰西凑近仔细观察黎温的后颈,“你原来是雄虫。”他收起智能终端,小声感叹,“你们怎么都这么多秘密,把生活过得如此多姿多彩,就我自己既单纯又普通。”
“抱歉,隐瞒了雄虫的身份。”黎温将饮料往杰西面前推了推。
“没事没事,我本来也不是看中你雌虫雄虫的身份。”杰西幼崽肥的脸挂上了天真的笑,接过饮料吸了一口,然后又说了一句让黎温差点呛到的话。
“上次听说你是首领的助理就够让我吃惊的了,没想到你其实更厉害,是把首领都搞到手了!”
黎温:“……”
这话他实在是没法接。
好在杰西没有追问太多,黎温随便聊了几l句就继续去书店里忙活了。
在杰西临走前黎温还送了他几l套书,并告诉对方书店不会再营业的消息。
伊琉斯和诺里斯的合作
他没有兴趣去了解更多,他已经答应了厄斯肖克,会去帝国发展,而厄斯肖克会帮他解决帝国身份的问题。
黎温本来不会轻易相信别的虫,实在是厄斯肖克直接把诚意放到最大,甚至愿意让黎温标记来证明自己。
黎温的精神力等级低,如果不是厄斯肖克自愿,黎温是无法强行标记对方的。
向来谨慎的他并没有因为厄斯肖克的话即刻放下戒备,对方却十分坦然,直接放开魂庭,邀请黎温标记。
贸然进入别虫的魂庭本身是一件不太礼貌的行为,但既然对方许可,黎温就分出了一小股精神力,进入魂庭口试探了一下,厄斯肖克的精神力果真不抵抗,反而还簇拥着黎温的精神力,想将它引往精神力海的中心。
黎温当然不会真的去标记对方,他试探了一下便收回了精神力,看向厄斯肖克的神情也有些复杂。
“你怎么就能随便相信我是一只好虫?”
厄斯肖克当时面露一丝遗憾,给出的答案让黎温恍然大悟,“不是随便,我当然相信阁下,我跟阁下聊过许多,或许阁下对我有印象,我是‘金发和白翼’。”
黎温记得,“金发和白翼”是最早一批关注他的老读者,每次更新都会给他留言聊天,“原来是你。”
厄斯肖克轻“嗯”一声,唇角挂着浅淡笑意,转过视线,直直望进黎温的双眼,“我是特意为了阁下来的。”
黎温虽然不会自作多情,但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,他正准备再强调一遍自己坚持单身的态度,就被厄斯肖克的话打断了。
“当然我不是对阁下有非分之想,只是替阁下感到惋惜,觉得阁下待在这里被埋没了,帝国有更宽广的舞台,更适合阁下发挥自己的特长。”
厄斯肖克不着痕迹地转开视线,微微转头时金发滑落,遮住了大半侧脸,“我相信阁下,但是阁下不相信我,标记只是为了能快速取得阁下的信任,阁下不必介怀。”
从对方自曝是“金发和白翼”后,黎温就觉得关系拉近了许多,算是熟稔的网友了,他听着厄斯肖克左一句阁下右一句阁下,多少有些别扭,“以后叫我黎温吧,不用喊阁下。”
厄斯肖克轻轻颔首,“黎温这个名字很好听,给宝贝做饭这个名字我也很喜欢。”
黎温不说话了,这种时候的尴尬,只能用沉默来掩饰。
他当时取名……草率了。
黎温摇摇头不再去想,那天和厄斯肖克聊了许久,对方在言语间透露,帮助黎温解决身份问题只是举手之劳。
他打开智能终端给阿克帕克发了条消息,告诉对方不用再找渠道替他弄帝国身份。
黎温打扫完书店,将所有要带走的物品整理完毕。
拉着行李箱穿过书店休息区,黎温停下脚步,走到书架前,抚过一排排书脊,心里默想着,希望房东能找到愿意好好经营书店的下一任租户,也希望那些兼职的雌虫们能再找到一份合心意的工作。
黎温留恋地环视一
圈,最后又给老旧的滑门加了一次润滑油。
他会去往厚水星地表的家园13号城,等厄斯肖克办妥手续送他前往帝国。
他拉过行李转身离开,他这次离开赫拉卡奈,以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回来了。
这个从小居住的地下基地虽然没有外面的世界广袤,却承载着他所有的酸甜苦辣。
黎温最后看了一眼虚拟天幕的日暮,光暗接替时分,天光是暖色与冷色的交织,这宏伟如艺术的画作在日复一日中早已经习以为常,或许在若干年后,回忆起这一眼,反而会怀念感叹。
位于中心的巨型塔柱被霞光映照包裹,倒映在黎温的瞳孔间,他闭了闭眼,扭头汇入虫流。
黎温入住酒店时天色已暗,他没有惊动厄斯肖克。
他放下行李,拿出换洗衣物,进浴室洗了个澡。
正吹头发的时候,门铃响了。
黎温一顿,条件反射般就想到了伊琉斯。
实在是伊琉斯找他太频繁了,只要有敲门声或者门铃声,他下意识就会想到对方。
黎温放下干发机,走到门口,往可视屏上看了一眼。
……的确是伊琉斯。
黎温犹豫一下,叹了口气,还是打开了房门,就当是告别吧。
门甫一打开,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,伊琉斯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像蒙着一层水光。
对方单肘支着门框,歪着脑袋,目光一错不错停在黎温身上,“你要走了。”
不是疑问句,而是一句陈述句。
黎温没有否认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“放下吧,你也该开始新生活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黎温就被一把拽住,撞入了温热的怀抱。
“你能不能,不要走……黎温……”
伊琉斯反反复复念着黎温的名字,一声声往黎温耳朵里钻。
黎温能感觉到对方的怀抱微微颤抖,腰被紧紧环住,脑袋窝在肩上,碎发划过脸颊,滚烫的呼吸落在脖颈上,一下又一下,越来越急促。
有温热的液体沿着颈上皮肤滑落,洇湿肩膀的衣料,烫进他的心里。
伊琉斯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。
黎温的心跟着紧紧揪起。
从前的他怎么可能舍得让伊琉斯这样难过,但他们已经回不去了。
黎温无措地轻轻拍着伊琉斯的后背,重复说着“别哭了”。
伊琉斯好像有些醉了,过了半天又松开黎温,靠着门框滑坐在地上,将头埋在臂弯里。
寒凉的夜风从走廊间穿过,黎温看着伊琉斯面露不忍,最后扶着对方进了房间。
他让伊琉斯躺在沙发上,拿了条被子盖在对方身上。
伊琉斯乖巧地任由黎温摆弄,迷蒙的视线黏在黎温身上。
黎温盖完被子转身离开,伊琉斯又变得不那么乖巧了。
等黎温吹干头发回来,就看见伊琉斯的被子掀落在地上,上衣扣子都解开了,露出大片深色胸腹肌肉。
黎温:“……”
黎温呼吸一窒,他不知道伊琉斯的酒品原来是这样的……?以前出访的时候,经常会有应酬和晚宴,伊琉斯喝完酒都是这幅模样?
他微微移开视线,俯身将伊琉斯的上衣拉好,扣子扣好,他刚准备弯腰去捡被子,就被伊琉斯勾住了脖子。
黎温重心不稳,差点压到伊琉斯。
他撑着沙发,看向对面那双钴蓝色的眼睛。
雌虫眼眶微红,眼底是一片红血丝,有太多的情绪在里面积聚酝酿,水光之下,哪有半分醉意。
“今天诺里斯联系了我,告诉我,你厌恶雄虫却喜欢我,还说你和他合作是因为我。”
黎温将脖子上的手拉下,重新坐直身体。
“既然没醉,说完就走吧。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