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云彩随着夕阳西下也慢慢的变暗,鸟儿纷纷归巢,忙碌了的一天人们陆续归家。
姜府后院,姜尚书赶回了后院的主院兰馨园,直奔居室找到姜夫人。
“夫人,听说府里来了一只鹦鹉叫玄凤是吗?”姜尚书有点急切的求证。
“确实是来了一只鹦鹉,但它的名字叫沙雕。”姜夫人语气有点没好气的答。
姜夫人确实是有点没好气,丈夫一回来就问一只鹦鹉,也不问问自己的夫人怎么样?虽然沙雕是挺可爱的,但是丈夫真的有点不妥。
“那就好,叫沙雕什么的就没事了,只要不是玄凤就好。”姜大人松了一口气。
姜夫人突然想起,沙雕以前的确是叫玄凤。
“老爷,你等一下,那个沙雕它以前是真的叫玄凤没错,我刚才一时没想起,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?”姜夫人有点心虚的问。
姜大人皱紧眉头,在屋里踱来踱去。
“夫人,那真的是大有不妥。”姜大人严肃的说。
“老爷,你别吓我呀,你有事说事。”姜夫人也有点发怵。
“以前宫里,太后娘娘她养了一只鹦鹉,很是口齿伶俐。”姜大人娓娓道来。
接下姜大人给姜夫人普及了一下,有关于玄凤以前在宫里的种种事迹。
姜夫人听了整个人目瞪口呆,慢慢的又回过味了。
“老爷,沙雕确实是长公主让它来我们府里的没错,但是今天我观察沙雕不像你说的那样啊?希望这只是一个误会。”姜夫人有点不太想相信的说。
“十有**是那只鹦鹉没有错了,先观察看看吧!”姜大人也是无法子了,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!
这一夜姜大人宿在兰馨园,姜夫人给丈夫说着今天的事。姜大人听了表示姜悦继续和长公主燕双双搞好关系是没错的,至于沙雕的到来未必是坏事。
翌日清晨,涵香居,燕双双起了个早,她今天要去承恩伯府。
燕双双带着谢嬷嬷,竹芯和竹翠,由两个女护卫护送去了承恩伯府凤家。
涵香居和承恩伯府同在城北,相距不远,半个时辰不到就到了伯府。伯府管家派小丫鬟去后院通报,然后才带着燕双双一行人走到后院与前院相间的月亮门,燕双双一行人就进了后院。
走到百寿堂,有丫鬟出来迎接。在厅堂见到凤老夫人,燕双双亲自上前搀扶着凤老夫人,不让她行礼。
凤老夫人头发花白,头戴着镶嵌红宝玉的抹额,头发梳的一丝不苟,身穿檀香色上衣和暗红色石榴裙,眉目慈祥,整个人舒爽自然。皮肤白皙没有任何的斑点,鹅蛋脸,皮肤稍有松弛和淡淡的褶皱,眼睛清澈。可以看得出来她年轻时的风华绝代。
凤老夫人这个年岁,已经保养的相当的得当了,和她同岁的人比较,其他人看起来就很苍老。
“公主来了,是真正的蓬荜生辉,你来了我这屋子都变得敞亮了”凤老夫人看着燕双双与有荣焉的说。
凤老夫人看着燕双双心里既高兴又感慨。高兴于燕双双愿意和伯府走动,感慨当初没有对凤慈音好一点。凤慈音在后宫步履蹒跚时,凤家势微没有为凤慈音出一点力,凤慈音当上了太后也没有特别的照顾凤家。
不过无论怎样,凤太后都没有做出过,任何压制凤家发展的举动。凤家年轻的一代到了如今已经有人中举,大表哥凤玮论去年已中举。凤玮论和三表弟凤玮行正在白鹿书院读书。大舅舅怀舟入仕二十年一直外放,最近回京述职,燕周翰任命他前往漳州查办珍珠贪污案。这正是燕双双今日来的目的。
燕双双之前就想过人工养殖珍珠,不必再发生那些以命换珠的事,刚好经手这个案子的人恰好是亲舅舅凤怀舟。
“外祖母又打趣双双了。”燕双双轻笑。
“我说的是实话,你长得比你母亲年轻时还好看,好看的让人晃眼,整个屋子都变得亮敞了。”凤老夫人说着说。
“好了,外祖母就别说我了,你说说舅舅,我还没见过舅舅呢!”燕双双一副害羞的样子,转移了话题。
“你看我,看到你就高兴得忘形了,你有两年多没见你大舅舅了呢!。”凤老夫人说起长子非常高兴。
“是的呢!也知道大舅舅还认不认得我。”燕双双调皮的说。
“你大舅舅刚好在家,他回京述职这段时间,除了上朝,基本都在前院待着。”凤老夫人拉着燕双双的手说。
“今天怎么不见清如表姐?”燕双双问起府里的其他的人。
“清如和她娘去法华寺上香去了。如果你来的早一些还会见到他们。”凤老夫人解释着说道。
凤怀舟的妻子娶的是临安的文氏,当年文氏是一个临安知府家的庶女。成亲二十多年,育有老大是女儿凤清雅已经嫁人,老二是儿子凤玮论,老三是女儿凤清如,老四是儿子凤玮行。这就是凤家大房的人。
燕双双的二舅舅凤怀远,妻子是宫中王御医七品官的小女儿。王氏生育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。老大是儿子凤玮简,老二是女儿凤清兰已经嫁人,老三是儿子凤玮煊。
凤家这三代没有人纳妾,所有的孩子全是嫡出。承恩伯凤安松开始就没有纳妾。
太后凤慈音因为长得美,被先帝看重非要纳进宫里的。承恩伯当时还是一个外放的七品县丞,护不住女儿,甚是心痛。
经过这件事后,承恩伯定下一个祖训,凤家的女儿不为妾,不进宫为妃,凤家的男儿不可纳妾,若无子四十岁方可纳妾。不可违反这条祖训,否则逐出宗族。
“那是不巧了,外祖父呢?”燕双双又问起了承恩伯。
“你外公最近喜欢下棋论道,他在京郊自己家的如意庄子上修身养性呢!还经常去寒山寺找大师下棋论道、煮茶。”凤老夫人说起丈夫来,就话多了。
“看来外祖父过上了神仙般的生活呀!那外祖母怎么不跟着外祖父一起去庄子上散散心呢?”燕双双好笑的说道。
“那不行,我这把老骨头去庄子上干农活什么的,我干不动。”凤老夫人一副任你说破天也别想让我去折腾的样子说。
“外祖母身体康健,走动一下也无妨,没人能逼你下地干活。”燕双双建议道。
“有道理,就怕你外祖父想让我和他一起做农活,好不容易到了我这个年岁,儿孙绕膝,自然要让自己舒心一点。”凤老夫人由衷的感叹。
“还是外祖母活得通透。”燕双双赞许的说道。
“我让小丫鬟去前院把你大舅舅请过来说话,双双觉得如何?”凤老夫人建议。
“外祖母,你让小丫鬟去前院找大舅舅传话,我等会有事去书房找大舅舅,我有要事想和他说。”燕双双说出此行的目的。
“那就按你说的办。”凤老夫人说着话,又招呼燕双双吃点心。
小丫鬟彩云领命去了前院传话。
凤老夫人很想知道女儿凤慈音的近况,女儿虽说是太后,但是这二十多年她总是心痛她女儿的不易。
“你母亲小时候很是喜欢吃桂花糕,秋天的时候经常去摘桂花,在院子里亲手做糕点。不知道你母亲还喜不喜欢吃桂花糕?”凤老夫人有点殷切的问。
“母亲很好,她想要什么,下面的人自然会奉上给她,让她欢心。”凤太后在后宫过得无比舒心,就是出宫很麻烦,燕双双就宽慰着凤老夫人。
这时去传话的小丫鬟彩云回来了,直接进来回话。
“回老夫人,回长公主。大老爷已经知晓长公主的来意,说在书房随时恭候公主大驾。”小丫鬟彩云汇报着说道。
“好的,不错。”燕双双赞许的说道。
“彩云,请你吃桂花糕,下去领赏吧!”凤老夫人对着彩云说道。
“谢老夫人!”彩云高兴的接过点心,步履轻快的退下去了。
燕双双暂时别过凤老夫人,带着竹芯和竹翠去了前院,留下谢嬷嬷在百寿堂和凤老夫人说话。
凤老夫人又安排了一个小丫鬟彩玉给燕双双领路。
承恩伯府是燕周翰赐给凤家的府邸,布局简朴大方,有着大道至简的风雅。穿过长廊走出月亮门,就到了前院。
经过莲池,过了小桥,沿着紫藤花廊就到了凤怀舟的书房,有小厮在书房门前等候,小厮给燕双双开门,请她进书法。
竹芯和竹翠在书房门前等候燕双双,小厮给竹芯和竹翠两个人搬来了小凳子,让两人坐着等候。
书房里一个头戴方巾的中年美大叔起身给燕双双行礼。
(科普小知识:在古代,四方平定巾,简称“方巾”,是明朝一种方形软帽。为职官、儒士所戴的便帽,以黑色纱罗制成,其形四角皆方,所以又名“四角方巾”。)
燕双双上前搀扶起大舅舅凤怀舟。凤怀舟是凤慈音的哥哥,妹妹花容月貌,哥哥长得也不差。凤怀舟再年轻个二十岁,可以称得上陌上人如玉。现在人到中年依然风度翩翩,浓眉大眼,眼里有光,天庭开阔,国字脸,身量修长偏瘦,十分儒雅。
“微臣参见长公主,……”凤怀舟原本坚持要行礼,却被燕双双打断,只好作罢。
燕双双直接拉起凤怀舟的袖子,往太师椅的方向走去,示意先坐下说话。
“大舅舅,你就别见外了,没有外人,随意即可。”燕双双爽直的说道。
凤怀舟原本打算维持自己端方臣子的人设,被燕双双直接打乱了节奏,有点无奈。
“公主长高长大了,我身为舅舅差点没认出来,真是女大十八变。”凤怀舟感慨的说道。
“大舅舅风采依旧,还是这样没什么变化。”燕双双回了一句。
“公主还爱开舅舅的玩笑。”凤怀舟无奈。
“听说舅舅要去漳州任职,我这里有个好东西要交给舅舅。”燕双双说着递给凤怀舟一本手抄本一样的书籍。
凤怀舟有些狐疑的接过书籍,打开看了起来,越看越心惊。
“公主何的来此法,可行吗?”凤怀舟激动的问。
“我从古书上抄送录下来的,详细的情况,你且操作试试,就知道了管不管用了。不过我可以肯定,十有**可行。”燕双双肯定的回答。
“公主可是知道?每天不知多少采珠人死于非命,有了此法,采珠人有了谋生的法子,不必以命换珠,如果此法可行国库依旧充盈。”凤怀舟高兴激动的语无伦次。
朝堂对于珍珠墨贪案,分成两派,吵得不可开交。一派是激进派,主张严查、严惩不贷,要求珠还合浦,采珠的疍民通通还田耕种,回归山林,相应的采珠官职编制全部撤销。
还有一派是保守派,主张严查严惩贪污**,但是应该要规范采珠产业链的管理,国库有一部分的税收来自采珠的产业,贸然取缔整个行业会动摇国本。
凤怀舟也是头痛的很,他很快就要走马上任,他应该保守行事还是激进行事,陛下还没有明确的主张。这个时候,他的外甥女长公主给他雪中送炭来了。有了珍珠的养殖之法,采珠的疍民不会因为无珠可采,而铤而走险的去凶险的水域采珠,为此付出生命代价。每年死在采珠一路的人命多得触目惊心。
凤怀舟为官多年一直未改为民请命的初衷,如今他要经手珍珠墨贪案,一定要为疍民讨一个公道,让那些草菅人命的官员通通落马。有了此法,对于疍民的安置,再无后顾之忧,凤怀舟心底此刻生出豪情万丈。
“微臣谢过公主!”凤怀舟激动得要行礼表示感激。
燕双双见凤怀舟又要跪地行礼,想要扶起他。燕双双想说的,你不必行此大礼,我还那么年轻,你跪着会让我想到,我是不是已经挂了。
“公主请听微臣一言,微臣是为万千疍民感谢公主,公主献上此法,乃是万千疍民之福。请受微臣一拜。”凤怀舟虔诚的对着燕双双行了跪拜大礼。
燕双双好尴尬,见凤怀舟如此坚持,她偷偷的侧身,心里说,我的亲舅舅,你拜的不是我,你拜的是空气之神!
凤怀舟行礼完毕起身,依然心绪难平。
“公主将此法说与陛下了吗?我猜测陛下应该还没得知此法吧!”凤怀舟邀请燕双双坐下,一边说话。
“还没来得及说,不急,我回宫才告知他也行。”燕双双笑着说。
“公主你可知道,陛下这几天急得都上火了,若是你告知陛下此法,陛下就可以睡个安稳的好觉了。”凤怀舟有点不可置信的说。
“我出宫之前还没发生此事,真没想到事情爆发得如此之突然。”燕双双解释的说。
“看来公主也颇为忙碌!”凤怀舟打趣的说。
“我出宫之前收到了漳州知府献给皇兄的珍珠,我当时就觉得会出事,我就开始着手想找出养殖珍珠之法,我本想舅舅去漳州任职,把此法交给舅舅,总有用处。”燕双双说。
“公主,此法来得及时,不然微臣此去行事,怕是把握不好尺度。”凤怀舟由衷的说道。
“既然此法交于你,你就和皇兄商量看看,我还有事,还不想回宫。你到时见到皇兄多替我说说好话,就说我为此事殚精竭虑,废寝忘食。!”燕双双揶揄的说笑。
“微臣谨遵公主旨意。”凤怀舟严谨的答道。
凤怀舟真的把燕双双说的殚精竭虑当真了,内心充满感动,大晟有此公主,大晟之幸也。
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