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双双听完小蝶所述,小蝶就是心痛竹香,竹香还不想劳烦姑娘,小蝶只好偷偷的来和燕双双说出了竹香的事。
燕双双安抚一番小蝶,表示自己会为竹香想法子,小蝶高兴得眉开眼笑。燕双双想起,当初她把竹香带在身边时就让人去查了谢家,知道谢家的情况。
谢尧也就是竹香的父亲,谢尧曾任太常寺少卿,一个从事礼乐祭祀的官职,正四品。
当初竹香想进宫当女官,是因为谢尧想把竹香许配给一个姓金的鳏夫做填房,一嫁过去就给两个孩子当后娘。至于竹香嫁过去之后,谢家有什么好处呢?好处多着呢!要是婚事能成,金家会赠予谢家田产、商铺,还会赠予谢家两万两白银。以谢家的财力来说要获得这些财帛不知道要奋斗多少年。
金家是皇商出身,好不容易出了个武举人,也就是和竹香定亲的人,也是就金英杰中了武举。金家为了摆脱满身的铜锈,最好就是改换门庭,想通过和官眷结亲,为家族打造底蕴。金家削尖脑袋的想和官眷结亲,奈何要面子的高门大户根本看不上金家。金家通过各种门路打听到谢家的情况,就请人上门游说,愿意真金白银的补贴谢家,只要把女儿嫁进金家即可。谢父听了以后心动了,他只要推出去一个女儿,就能获得显着的财帛,就拍板同意了。
竹香得知父亲安排她嫁的是这样的人家,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。她以为只要她够乖巧懂事,一直为了这个家呕心沥血,就能让父母认可她,看到她的好,会心疼她。结果就这?她的讨好根本一文不值。
竹香在家里,她不会像妹妹那样撒娇买痴,好话说尽就是不会付之行动。她也不会像兄长一样念书不用心,整日寻花问柳,科举屡试不中。她怎么也不会像弟弟一样,顽劣淘气,终日喜欢溜鸡斗狗。她是家中最不用父母操心的人,只得到父母说一句:琳琅聪慧过人,虽然懂事却为人木讷不讨喜。
竹香当时以为促成这桩婚事,这只是谢父单方面的心思,竹香决定去找母亲求助,她不想嫁给一个有暴力倾向,粗鲁无礼的男人。
竹香在得知男方的家世时很是失望的。她愿意嫁的人不一定说要是高门大户,哪怕对方是个寒门学子,只要对方为人端正,为人有底线,她也愿意和日后的丈夫一起上进。但是金英杰是什么人,她可是亲自领教过他的人品。
竹香去打听金家的风评和人品时,都是一些风言风语,当时就觉得对方不是什么良配。
当日在市坊一个自称武举人的金英杰,和一群放荡不羁的纨绔在一起行事荒唐,调戏良家妇女,对女子毫无尊重。五城兵马司的人经过才没有造成恶果。那个男人隔着人群用恶心的眼光打量着她,她只觉得浑身难受。那是一种充满恶意、肆无忌惮的眼神,仿佛她是一件货物的眼神。
如果不是五城兵马司的人还在,只怕她也难逃一番羞辱,她还听到那个恶心的男人说着评头品足的话,什么这个小妞长得真带劲,哪家的小妞长得好看什么的。
竹香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,只觉得人生灰暗,想着怎么才能摆脱这样一个烂人。
竹香去到母亲的院子,只听到父母二人说的话,她掉头就走出了那个院子。这一天的竹香心冷得像冰窟,原来的她的讨好,她的付出都是笑话,她的亲人只会以为她软弱好欺负。
当天晚上竹香再次寻到母亲,说着她听到金家的风评。金家家风极坏,如何的声名狼藉,金英杰更是把发妻殴打致死的人。母亲不以为然的只说,这些都是以讹传讹,当不得真,别想太多,好好当个新娘子就好。
竹香切底放下了对这个家的期望,往日种种就当是喂了狗,开始着手准备参加女官的考核。
谢父谢母得知竹香去参加女官考核时勃然大怒,你只是一个女子,再有能力也没有用,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。只要你嫁去金家就有好日子过,在金家不必为钱发愁。以后也要为娘家多打算。
一句话,那就是,牺牲你一人,幸福全家人。
从前自己怎么没发现,她的亲人都是无耻之徒。竹香只能说她之前一直带着滤镜看他们,现在滤镜破碎,看破虚妄。她的乖巧懂事只会让家人想法拿捏住她。他们只想吸她的血,还想让她一辈子都被吸血,还要嫌弃她的血不好喝,简直无耻至极。既然如此那就从此脱离这个家。
在竹香即将通过女官的考核时,被亲爹搅黄了,功败垂成,杀人诛心,这哪是亲人,说是仇人也不为过,轻而易举的断了她的前程。竹香原以为她即将可以飞出他们的掌控,面对事实的残酷欲哭无泪。她不甘心,只要一想到嫁给这样一个如此不堪的人,还怎么能活?不用活了。
竹香心灰意冷,犹如万念俱灰般,她更加不甘心就此作罢。心中忽然萌生出一种坚定,死都不怕,难道还怕活?她要活得潇洒,让那些不看重她的人,不珍惜她的人,看着她过得比他们还要好。
她想起了她有个本家的姑姑,在宫里当嬷嬷,不当女官那就去当宫女,先摆脱他们的掌控再说。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,她也要紧紧抓住,绝不放手。
徐嬷嬷从前待竹香就极好,徐嬷嬷当上了宫女,在到了年纪上到二十岁来时,就决定不嫁人,留在宫里当嬷嬷,在宫外置办了一个小院子,谢嬷嬷只要休假出宫就会回到小院子。竹香只能到姑姑的小院子里等谢嬷嬷,上天待她不薄,见到了谢嬷嬷,说出来她想要当宫女的来意,谢嬷嬷怜惜她,愿意一试。结果出奇的顺利,简直就是惊喜。
竹香首次见到长公主燕双双时,惊为天人,世间竟然有如此钟灵毓秀的人儿,让人惭惭自愧。所有的人在长公主的面前都是糟粕。公主虽然还年幼,已有倾城之姿。才思敏捷,见地不凡。可以用所有美好的词汇来形容她。
竹香与燕双双见面,一直在回答燕双双的问题,涉猎各行各业,问题天马行空,竹香说了自己的见解,又听燕双双的个人看法,简直就是为竹香打开新世界的大门。
竹香想她曾经为了那个家,帮人卖绣品,给人抄书,帮人书写记账,算支出收入,所以她会的也多,这些都变成了她赖以生存的技能,这些都是苦难后开出的花,为她日后的逆袭添砖加瓦。
竹香原名谢琳琅,从她跟着燕双双的那天起,她就是竹香。
金家一心要和谢家结亲,结果钱花了,新娘子人跑了,金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,直接跑去谢家闹,就是要谢家给个交代,要么嫁女儿,要么就是把吞下去的钱财吐出来,谢家怎么会愿意把到手的财帛吐出来,只能拖着,其实金家的真正意图就是要和谢家结亲,为的就是攀上高枝。跑了一个女儿,不还有一个女儿吗?
谢家的想法就是先来个托字决,怎么也要把谢琳琅给找回来让她嫁过去金家。不管金家还是谢家都各怀鬼胎。
燕周翰初登宝座,等到朝堂稳定,就要大换血,在要清洗的官员名单行列里,谢家算是曾经和秦王走得比较近的一派,还是单方面的走得近,要知道一个太常寺的少卿既不掌权又不掌兵,还不掌财,不在至关重要之列,就是架不住谢尧一心想站队的心,一心只想着从龙之功,却不想想从龙之功是那么容易的吗?失败的后果更是不曾顾虑。
燕周翰对谢家并未下死手,就是把谢尧的正四品太常寺少卿降职为正五品的太常丞,罪名就是干涉女官考核、扰乱官场秩序,为一己之私行贿赂之事,涉及此事的官员也被降职。
谢尧因为此事更加记恨竹香,竹香一直在燕双双身边做事,知道事后已经过了几个月,才知道谢尧被降职的事,为此还觉得陛下仁慈,才官降两级,怎么就不把谢尧打发出京外放呢?不过想想也是,要是谢尧为一方地方官,一定会鱼肉百姓是必然的,毕竟那一家子都是无耻之徒。竹香再也没有把自己算进那一家子里。
竹香虽然暂时脱离了谢家的掌控,但是她户籍还在谢家,要真正的脱离原生家庭还是要把户籍迁出来,自立门户才行。
女子要自立门户也是要交谣役和兵役的钱,这个不难,公主待她不薄,在钱财方面比较大方,问题是谢家不会让她的户籍迁出,想要一直掌控她的人生。还有一种办法,就是把户籍迁到夫家,那样无疑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他人,这个办法否掉。她不可能一直受人掣肘,至于求助长公主帮她,有些事涉及家庭私事,哪怕是长公主也不好插手,因为出师无名。
燕双双知道关于竹香的事,觉得竹香真是个有主见极有行动力的人,敢于反抗来自父母亲人的迫害,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。如果父母以孝道的名义迫害子女,很多人作为子女是无法反抗的,因为他们从小就被洗脑,父母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,你会相信,甚至不能反驳,你反驳就是不孝,就是忤逆,在百善孝为先的社会,以孝道压人的杀伤力有如一座大山。
至于要帮竹香解决她的问题,也不是没有办法。还要和竹香商量好才可行。
燕双双让小蝶先回去,她稍后便会去找竹香,小蝶兴高采烈地回了女子学堂。
燕双双问起谢嬷嬷,是否有活血化瘀的外用膏药,谢嬷嬷找来膏药,亲自交给燕双双。燕双双收好了药膏,谢嬷嬷刚才一直在听小蝶说话,她只觉得做父母的,怎么能如此不顾女儿的死活,将女儿推入火坑,真是心如豺狼。
燕双双听了谢嬷嬷的话,忍不住笑出声来,可不就是心如豺狼吗?狼比狠人多一点,只能说谢家人真是比狗还要凶狠。
燕双双拿着膏药,亲自去找竹香去了。
女子学堂大门口的门房里,依然是姬婆婆在门房里坚守着。
一见到燕双双又是热情的请燕双双进门。
“姑娘今天怎么有空来看看学堂,隔壁学堂的小伙子小哥哥精神饱满,老婆子我这两天都没看到姑娘过来坐坐,有点想姑娘了,不过我这个老婆子没什么好看的,我又不是花骨朵一样的小姑娘。”姬婆婆笑眯眯的说道。
“姬婆婆,您老的精神抖擞,老当益壮,天天都能看花骨朵,还不重样!”燕双双也笑眯眯的回话。
说真的,燕双双真心觉得姬婆婆特别像前世邻家的奶奶,老爱逗孩子,不逗人会死吗?
来啊,看谁逗得过谁?
“老婆子我不爱花骨朵,还是最爱煮茶喝,姑娘来一杯尝尝看。”姬婆婆边说边去倒茶。
燕双双吓得赶紧跑起来,实在招架不住姬婆婆煮的茶,这一回合算她输。
燕双双走到院长室,看到竹香在写写画画的,偶尔揉揉胳膊。
“明明胳膊疼还要逞强,还要不要自己的胳膊了?”燕双双对竹香说。
“姑娘来了,快坐!”竹香赶紧起来招呼燕双双。
燕双双示意竹香先别忙,把兜里的膏药递给竹香,自己就能随意的找了个凳子坐下。
“姑娘你都知道了,姑娘对我的好,竹香铭记于心。不过小蝶还真是个大嘴巴。”竹香接过膏药,有点无奈又是感动,感到身边的人都真心为她。
“好了,你是我的人,我怎么会让人把你给欺负了去。”燕双双说着就要看看竹香的胳膊。
“姑娘,使不得,会污了姑娘眼睛。”竹香不想让燕双双看到自己不堪的过去。
“竹香,不可以这样说自己。污人眼睛的不是你,而是那些你所谓的亲人。”燕双双说着也不再想看竹香的胳膊,怕竹香为难,就此作罢,她懂得竹香的难堪。
“好的,姑娘。竹香晓得。”道理竹香都懂,只是面对燕双双,她会觉得那些蝇营狗苟的事不应该与公主牵扯。如果把这么好的姑娘,让她看到那些如烂泥一般的破事,自己在她面前就更加无地自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