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狼微微一笑,道:“这些年有些奇遇,目前已有天级中品的修为了。”
天羽狩顿时一愣,道:“老大,你不在的这二十五年,我每日都不敢懈怠,勤苦修炼,目前也只不过到了地级中品而已。没想到,你竟然已经进入天级,而且是天级中品了。还有,老大,那天我眼睁睁看你消失在空中,还以为……老大,这些年,你去哪里了?”
古狼的眼前,立刻浮现出九十万里山峦壮阔,数百青牛在草地上悠闲吃草,巨猿与巨牛之间惊天动地的战斗,乌云中搅动天地的巨大黑影,剑老脚下庞大的剑阵,保护罩中燃烧的符文……
对自己而言,那个世界,有太多未知的谜团。
九十万里山峦,竟全属一个仙门。
而仙门之下,还有七十二大仙国,六百九十小仙国。
即便是小仙国中最小的一个,疆域也要比三国之中任何一个都要广阔。
从天而降的天河,竟悬浮在空中,惊涛拍岸,奔流不止。
平日在草原上悠闲吃草的青牛,竟能化身体长百里的庞然大物。
风谷中人畜无害的小绿猴子,爬上悬崖后,摇身一变,成了手持巨棍,五十里高的巨猿。
还有那连通天地,牛首人身的巨大黑影,只一声怒吼,就令百里长的青牛僵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那是何等鬼斧神工的力量啊!
而最令古狼感到无法理解的,是在密境关闭之时,自己以何种方式被传送到仙门脚下的草原,历经二十五年,密境再次开启后,自己为何因青童轻轻一推,又回到风谷密境之中。
古狼猜测,仙门草原尽头的峭壁之下,就是风谷。
但这也只是猜测,无法证实。
天羽狩的一句问话,激起了古狼的回忆,这个时候,古狼的心情有些复杂。
天羽狩与铁牛二人见古狼久久不言,相视一眼,默契的保持了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古狼轻呼口气,道:“一言两语难以说清,况且有些事,我也没弄清楚,两位兄弟就不要再问了。走吧,带我去见左使。有些事情,要找左使核实。”
天羽狩道:“是不是让我先去通报一声,不然的话,我担心义父会因为太过惊喜而失态。他是天羽家左使,目前天羽家上下七八千族人以他为尊,总不能像我和铁牛这样痛哭流涕吧。”
古狼点点头,道:“也好。”
天羽狩急忙向演武场外跑去了。
过了一会,一道流光从天而降,轰然落在演武场中。因为速度过快,砸得地面微微一颤,脚落处,甚至出现无数纹裂。
此人,正是天羽正信。
古狼身姿挺拔,微笑的看着他。
而天羽正信,已经是浑身颤抖,激动得不能自已。
良久,古狼缓缓单膝跪地,右手握拳,放在胸口,郑重说道:“天羽军百夫长古狼,向左使大人报到。”
“好、好、好。”天羽正信连连说好,颤抖着伸出手去,托着古狼的胳膊,将他扶了起来。
然后,专注的看着古狼的面庞,热泪盈眶。
天羽正信来得太急,速度几乎到了他能达到的极限。由于过于激动,落地时没能收住全部力量,在地上踏出无数裂纹,轰的一声巨响,在府邸中传得很远。
数百名天羽军族人从四面八方赶来,看到这一幕,全部愣住了。
古狼立刻压低帽檐,压低声音道:“左使,我还不想太早现身于人前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我们易地再谈。”
天羽正信点点头,挥手遣散众人,然后直接带古狼去往他曾经的住处。
古狼的宅院,位于通天塔的一侧。尽管众人认为他已死,但天羽正信从未将他的宅院分配给其他任何一个人。
古狼推开宅院的大门,左右环视一周,入目所见非常整洁,与自己离开时别无二致,不由会心一笑。
天羽正信深吸口气,道:“那一天,你消失在密境中,但我总觉得,有一天,你还会回来,还会出现在我的眼前。所以,我命人每隔一段时间,就打扫一遍这个院子,尽量让它保持原样。”
古狼慢慢走入院中,手轻轻抚过假山的青石,目光掠过假山下潺潺溪水,游曳的鱼儿,发现一切都没有变化,心中立刻涌现出一种怪异的感觉。
就好像,一件很重要的东西,失去了,又得回来。
古狼慢慢在小宅院中踱了一周,随后与天羽正信、天羽狩、铁牛三人围坐在树下的桌边。
刚刚落座,天羽正信便问:“小狼,当初在密境之中,你遭遇到了什么?”
古狼想了一会儿,道:“实际上,我也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,过去的二十五年,我的经历,就好像一场梦境。这个问题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回来了。左使,现在我想知道,天羽军遭遇了什么。”
谈到这个问题,天羽正信变得凝重了起来,再次见到古狼的欢喜和激动,也在这一瞬间一扫而空。
古狼立刻判断,天羽军遭遇到了很大的困境,甚至有可能,已经全军覆没。
天羽正信拳头握得很紧,看着地面,过了很久,终于说道:“这件事,我从未对任何一个人说过,狩儿与铁牛也不曾知道。但今天,你回来了,我想,我有必要把天羽军的情况,告诉给你。毕竟,在我看来,天羽世家上下,也只有你,能帮我分担这个沉重的秘密。”
古狼牙关一咬,重重点头。
天羽正信目光深沉,道:“现在,天羽军以及天羽家五百精锐族人的情况,不是很好。他们,被围困在了一处峡谷中。那个峡谷很狭窄,两侧都是陡峭的悬崖。围困他们的军队,围而不攻,只是零星派人骚扰暗杀。所以天羽军以及五百族人难以脱离困境。”
听到天羽正信的话,古狼的心情变得很沉重。
天羽狩的表情也变得非常难看。
铁牛看看天羽正信,又看看古狼,嘟囔道:“左使,老大,天羽军和天羽家五百精锐族人里,不是有很多天级强者吗。天级强者是能飞的啊,区区一个峡谷,咋能困得住他们啊。”
古狼缓缓摇头,道:“铁牛,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。天级强者自然能够御空飞行,逃离峡谷险境也未必是难事,但是剩下的人怎么办?没有天级强者坐镇,对方可能会轻易灭掉整支天羽军。对方围而不攻,只可能有一个原因,他们想以最小的代价,耗死天羽军以及五百天羽家精锐族人。”
天羽正信叹道:“我的想法和小狼基本一致。我本打算再派三千族人赶赴边疆为天羽军及族人解围,可现在的情况,已不容我这样做了。”
古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道:“天羽军是蜀国南州仅次于关家雷甲军的军队,整个南疆,数十个蛮夷小国,应该没有哪一个国家能够抵挡住整支天羽军的进攻。那支军队从何而来,可有线索?”
“没有。”天羽摇头,“最初的时候,天羽军讨伐南苗小国的进程十分顺利。可后来,南苗国中出现了一些高手,混在南苗**队之中,令天羽军受阻,也让天羽军损失惨重。二十三年前,这些人干脆组成了一支几千人的军队,与我们天羽军对峙。算下来,我天羽军被困峡谷,已有二十二年了。”
古狼闭目沉思,良久,缓缓睁眼,道:“有些巧合,很令人费解。第一,天羽家遭受南苗蛊族的毒害,损失将近十分之一的族人,理所当然的要出动天羽军报仇。也就是这个时候,慕容家开始不断试探我们天羽世家。第二,天羽军远征期间,南苗国突然出现很多神秘高手,而二十余年前,慕容家仿佛也在一夜之间多了几十个天级强者。这些巧合不得不让我推测,慕容家应该与这件事有关联。”
提到慕容世家,天羽正信怒从心起,拳头握得铮铮一响,沉声道:“若不是我们两家同在仁主麾下,我早已将他们驱逐出蜀国南州极南之地,岂还会有今日。小狼,你说这件事或许与慕容家有关,但是,没有足够的证据,我们也是无可奈何。现在,只能期望天羽军能够成功突围,不然的话,我们天羽世家的处境,会越来越艰难。”
古狼淡然一笑,道:“天羽、慕容两家同在仁主麾下,共同驻守蜀国南州边疆。所以即便心中肯定,也要讲求证据。但我不同,我不是天羽家族人,也不在仁主帐下,左使,这件事,就交给我吧。”
天羽正信愕然道:“小狼,你想做什么?”
“先有天羽世家族人中毒,爷爷为了延续十人的性命,拼得一死。后有天羽军被困峡谷,慕容世家向天羽家提出天裁,令天羽家失去上野郡。他们伤害的,是我的亲人、兄弟和朋友。现在,我回来了,所以,我要用尽一切办法,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。”
古狼望向天空,目光深邃,铮铮冷语,一字一句的传到天羽正信的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