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场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,鱼龙混杂,无论是庶民还是权贵,只要进了赌场,上了赌桌,便统称为赌客。大多人幻想在赌场内一夜暴富,也与些人视赌为嗜好,只求结果揭晓瞬间心惊肉跳的刺激,至于输赢,未必在乎。
天羽军编制灵活,天羽军内无论高层还是普通士兵,原本都有本职工作。例如西门春水是个员外,武阳在都城开了三间炊饼铺,顾美人是一间脂粉铺的老板娘,镇三山是个炼器师。加入天羽军后,非战乱时,他们可以继续从事原来的工作。需要时,大首领振臂一呼,他们皆可在一日内归位。
吾佑大、吾佑挺、吾佑硬三兄弟,曾在都城西北角的角落里开过一间小赌坊,后与人豪赌,输光了身家,索性便不再开赌档,无事一身轻。每次领了俸禄,三人第一时间便往赌场里跑,享受那种大起大落的刺激。
大起少有,大落倒是常态。短不过三日,长不过七天,他们便会将全部俸禄输得干干净净,而后厚颜无耻的跟着其他队长混吃混喝。
目前近仙郡都城内只有一家赌场——原本有十几家,可这家赌场的老板是个专精赌术之人,用了三十几年,在赌台上吞掉了其他所有赌场,目前一家独大,日进斗金。这家赌场的老板,也成了近仙郡十大富豪之一。
去赌场的路上,路过一家脂粉铺。妖娆的老板娘酥胸半露,慵慵懒懒的倚在柜台边,一双媚眼轻佻的打望着过往的行人,远远瞥见古狼与天羽狩,喜上眉梢,向下拉了拉领口,扭着纤细的腰肢迎上前去,笑道:“百夫长大人真是越来越有男人味儿了,奴家真是喜欢得很。”
古狼依旧是**着上身,看起来野性十足,唯一与在丛林中时不同的是,脚下多了一双看起来还算不错的草鞋,这是他出了拍卖行以后,就近在一家服装店内用一两黄金买来的。古狼也不知自己为何要买草鞋,他修炼《兽元诀》,足部兽化时会将鞋绞碎,穿鞋反而多有不便,所以他足有三年没有穿鞋了。
今天买这双鞋,只能说是鬼使神差。
天羽狩以为古狼撞了邪,不时向古狼脚下瞟几眼,开口欲问。可古狼总是率先开口。
“别问!”
于是天羽狩便强忍着不问。
天羽狩不问,那老板娘可丝毫不客气。这老板娘正是古狼麾下的十人队队长顾美人,她一眼便看出古狼的变化,掩口而笑,道:“百夫长大人今日可有些不同呢。”
古狼挠挠头,尴尬的笑了两声——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尴尬。
顾美人存心要戏弄古狼,又道:“既然百夫长大人开始重视装扮了,不妨进小店看看?店里新近了一些胭脂水粉,男子也可用。你看我每日擦脂弄粉,我那妹妹终日抡锤打铁,样貌便一个在天,一个在地。百夫长大人可要学我,保你不出三年,便白白嫩嫩的成个美男子。到时不知会有多少美少女投怀送抱呢。”
古狼唇角微微一抽,加快脚步从顾美人身边走过,口中说道:“赶着去赌坊找吾氏三兄弟,便不陪姐姐聊天了。”
“没事,今日生意不好,奴家便陪百夫长大人去赌坊小试手气吧。”顾美人笑道。
古狼急忙加快了脚步。
顾美人当真款步跟了上来。
古狼行得快,顾美人跟得紧,正常两柱香的路程,只一柱香的时间便走完了。
那大赌坊是近仙郡都城的标志性建筑之一,占地千丈,上下五层,通内部各式赌具应有尽有,装饰极尽奢华,每日赌客络绎不绝。赌累了可以听曲儿,饿了酒菜直接送到赌台上,顶层贵宾房内的女侍应,姿色甚至不逊于任何一家顶级风月场所的红牌。
古狼找到吾氏三兄弟时,他们正在三层的一个赌台前赌色子。三层几十张赌台几乎坐满了人,熙熙攘攘,不时爆发出赌客们兴奋的大喊,而吾氏三兄弟则盯着色盅愁眉苦脸,显然输了不少钱。
三国能人异士众多,很多赌客早已修炼出听色的本领,且准确率极高。故而赌场采用十枚象牙质地的色子,其中三枚有效,七枚无效。有效色子和无效色子大小形状重量完全一致,只有颜色不同。摇色时,无效色子的声响会混淆听觉,从根本上杜绝了听色的可能性。
所以,输赢看起来全凭运气。
古狼站在吾氏三兄弟身后,仔细观察了半个时辰,终于窥得了一点端倪。
输赢,未必全凭运气。
听色不易,但假如长期练习,摇色时多少能做些手脚。尽管无法控制准确,成功率极低,但只是那一点点成功率,便将赌坊的胜率提高到了五成三左右。
相对而言,赌客的胜率只有四成七左右。
久赌必输,就是这个道理。
古狼拍了拍吾佑大的肩膀,道:“输了多少?”
吾佑大一扭头,见是古狼,张大了嘴,问:“百夫长大人来了多久了?”
古狼道:“已有半个时辰。”
顾美人笑道:“你们三个蛮牛,一上赌桌便什么都干忘了,百夫长大人在你们身后站了半个时辰都没发现。”
吾氏三兄弟相视一眼,纷纷嘿嘿干笑。
古狼笑道:“怕是输了不少吧。”
吾佑大道:“七七八八的输了两千两。”
“恩。”古狼点点头,“你们三人月俸每人两千,方才我给了你们五千,算下来,你们还应剩九千两。”
“是啊。”三人纷纷点头。
古狼手一伸:“拿来。”
“拿来什么?”三兄弟面面相觑,大为不解。
“剩下的九千两,都拿来。”古狼道。
吾氏三兄弟依旧不解,但还是乖乖的从怀中取出存票,凑了凑,刚好八千九百两,全部递给古狼。
古狼一把将所有存票全部拍在赌台上,道:“一把定输赢,这一把过后,无论结果如何,本月内,都不准赌钱了。”
吾氏三兄弟立刻大眼瞪小眼。吾佑挺支支吾吾的说道:“百夫长大人,我们一般下注一百两,三四百两已算是高的了。这九千两若是一把输光,我们这个月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。”
顾美人笑道:“西北风是你们的家常便饭,你们早已习惯了。我想你们大概是怕输光了钱,这个月没得玩了吧。像你们这样的烂赌鬼呀,一般是娶不到媳妇的,我也不敢把我的那些漂亮客人们介绍给你们。对了,你们倒和我的妹妹有些相配,改日我请人说和说和。说吧,谁想娶我那五大三粗的妹妹?”
吾氏三兄弟相视一眼,不约而同的缩了缩脖子。
顾美人这张巧嘴丝毫不让人,古狼麾下十名队长,除了镇三山,其余八人皆有些怕她。古狼笑了笑,道:“就这么定了,八千九百两,一局定输赢。这局无论结果如何,到下个月发俸禄之前,皆不准再赌。否则依天羽军军法,违抗上级命令者,杖责三百,逐出天羽军。”
杖责三百,逐出天羽军,这可是非常严重的责罚。吾氏三兄弟哪敢违抗古狼的命令,只好把所有黄金存票往台中推了推,问:“那,我们押什么?”
“随便。”古狼道。
吾佑大面色一狠,道:“那就压大。”说完将所有黄金存票全拍在了大字上。
“真押大么哥?”吾佑硬和吾佑挺苦着脸问。
“恩。”吾佑大恶狠狠的点了点头。
主持这张赌台的摇色人皱了皱眉。这大赌场广迎八方客,无论穷人还是富商,只要赌瘾犯了,都能来赌上几把。赌场分五层,一层每局下注一般也就一二两黄金,二层每局压注从十两到几十两不等,三层虽说不限注码,但每局押注一般都不会超过五百两黄金。至于四层,赌码以元精计算,而五层则是赌场大老板私人宴客厅。
虽说每局注码看似不大,但胜在局多,赌场博个五成三的胜率,日进斗金。吾氏三兄弟平常下注二百到四百两,在三层已是大注了,此刻突然拍下八千九百两黄金的存票,立刻掀起了不小的轰动。
这张赌台除了吾氏三兄弟,还坐了十几名赌徒。赌徒一般都不嫌事大,这些人见吾氏三兄弟倾囊下注,竟纷纷效仿,只几个呼吸,便将大上的押注哄抬到了三万两。
这张赌台沸腾了,周围几个赌台的赌客也被吸引过来,见大字台上堆着厚厚的存票,也来凑这热闹,不一会儿大字台上便积累了超过十二万两黄金的赌注。而一般情况下,每局的总押注不会超过三千两黄金。
这张赌台的摇色人开始流汗。
“开吧。”吾佑大道。
“开吧!”
“开!”
三四十名赌徒纷纷叫嚷了起来。
五层的一间房内,一名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躺在摇椅中,身体松弛,惬意的享受着几名绝色美女的服务。
突然有一名伙计急匆匆的跑了进来,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。
中年男子骤然睁眼,双目精光绽放,笑道:“有点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