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本名心源,但现在并不完整,我被揉碎了,剥散了,因此只能叫做一点心源。我没有本体,但任何一件东西,都可以是我的本体。所以,世间万物都可为我姓名。”
“是噬灵鳞片帮助我发现了你,那么……”古狼想了想,“我就叫你灵源吧。”
“可以,从今以后,灵源就是我的名字了。”百灵鸟展翅盘旋一周,忽而向古狼俯冲下来。
古狼不闪不避,嘴角带笑,微微闭起双眼,只见鸟儿径直撞进自己的胸口,消失不见。
古狼敞开衣衫一看,只见胸口多了一个印记。
一朵火苗,好似正在无边的黑暗中盈盈跳动。
灵源的声音,随之响在古狼的脑海:“我通晓宇宙初开以来的一切真理,我能幻化成宇宙万物,但是,我没有任何攻击力,不能帮你战斗。”
古狼笑道:“初见你时,噬灵鳞片炙热无比。我想,除了战斗以外,你定能帮我很多。”
“那是自然,比如……”灵源的声音有些得意。
古狼突然感觉到,脖颈兽牙项链上的虎齿,开始微微颤动起来。颤动越来越强烈,数个呼吸后,伴随一声清脆的裂响,虎齿崩碎,只剩噬灵鳞片静静悬浮。
随后,噬灵鳞片慢慢压向古狼的胸膛,融入肌肤之中,化作一只野兽图腾纹身。
那是一只怎样的野兽啊!
蛇首,龟身,头生青、蓝、红三角,身披密密麻麻的鳞片,脚踩七彩霞光,头颅高昂,目光如剑,仿佛要洞穿天穹。身边悬浮无数星球,和他庞大的身躯相比,好似米粒一般渺小。
它的体积,竟如星系一般庞大。
这就是宇宙初生时,天地自然孕育的神兽——噬灵。古往今来,只此一只。
古狼怔了怔,愕然道:“你毁了我的兽牙项链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灵源道,“那可是噬灵鳞片,岂能挂在脖颈上招摇过市?化身纹身后,它与你心意相通,再遇到天灵地宝时,你心中自有感应,便不用如今日一般被炙热灼伤了。”
“哦。”古狼应了一声,垂首看脖颈上的兽牙项链,只觉得失去了中心最大的虎齿后,看起来有些别扭,心中便想,哪天要找一只猛虎拔了牙,补上这虎齿的空缺才好。
灵源又道:“你体内阴阳二气杂乱不堪,没有形成游走在经脉中的阴阳溪流,想必你还没有感应到自然阴阳的律动吧。”
“你指的是窥阴阳吧。”古狼道,“我今日才从天羽家藏书阁中寻了一些书,准备尝试窥阴阳。狩哥说天羽家子嗣窥阴阳平均耗费六个月左右,我天资未必胜过他们,想必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。”
“哼。”灵源蔑哼了一声,“天地自然之中的阴阳二气,好似涓涓溪流一般流淌在天地之间,所谓窥阴阳,便是感受这些溪流的脉动,继而在溪流上强行划出一个支流,引入自身。可你要知道,自然中阴与阳的溪流也有大小之分,有些好似小溪时而有水时而干涸,而有些,却好像浩瀚的江河奔流不止。你在小溪边,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感应到阴阳的律动?”
古狼眼睛顿时一亮,急问:“你的意思是?”
灵源道:“我说过,我要帮你,就一定会帮你。我通晓一切,唯不能战斗耳。现在,你应该做的,就是找到自然中最磅礴的那条阴阳江河。”
古狼微微一笑,道:“你这样说,想必心中已经有了计较。”
“那是自然,除了战斗,我无所不能,天地阴阳的律动就在我的眼中,阴阳江河所在何处,我一清二楚。最近的一条阴阳江河,就在近仙郡都城以西八百里的一处密林内,你即刻出发,一日便可到达。”
“一日?”古狼摇头,“半日就够。”
说完,寻了一块布,将罡梨木剑绑了,负在背后,随后推门而出,只见金赐依旧盘膝坐在树下,遂说道:“金大叔,我有事出城,晚些时候带两只兔儿回来,烤了你我一同吃。”
金赐依旧闭着双目,只微微点头。
古狼推门而出,金赐缓缓睁开双眼,看向古狼离开的方向,摇摇头,重重一叹。
有志者众,持恒者寡,这孩子只练剑三日,便再起玩心,日后成就,怕是不堪设想。
古狼自然不知金赐心中所想,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近仙郡都城,踏着夕阳冷光一路赶往都城以西八百里的密林。
近仙郡都城横卧在群山之中,出了城市只行几十里便到丛林边缘。古狼回归丛林,几个纵身便跃上一株古树,随后在树枝之间穿梭,树冠之间跳跃,抓着藤条荡过河流山谷,轻车熟路,到达灵源所指之地时,距离他离开宅院,刚好过了六个时辰。
这里已是密林深处,眼前有三株古树枝繁叶茂,遮天蔽日,呈三角而立,古树中间,有一个洞穴深不见底。灵源道:“那如江河一般阴阳流动,就在洞穴之中。与之相比,近仙郡都城的阴阳流动,比小溪尚且不如。”
古狼点点头,毫不犹豫地向洞穴走去。
那洞穴幽深,内部一片黑暗,好似进了另一个世界。古狼常年在深林中行走,经常在黑夜中狩猎,耳聪目明,感官敏锐,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中前行,速度丝毫不慢。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,古狼突然感到脚下一空,身体猛然向下坠落,急忙单手成爪,在峭壁上一抓,整个人悬在峭壁上,俯视下方,只见脚下乃是一处无底洞,下方的峭壁上盈盈有些星星点点的亮光,而在深坑的最中心,有红、蓝两色光芒如同巨龙一般彼此缠绕,由地下延伸而上。
灵源道:“一般来说,阴阳二气肉眼不可见。但假若过于集中,便呈现红、蓝二色。”
“这么说,眼前这红、蓝巨龙,便是阴阳二气汇聚成的江河了?”古狼问道。
“可以这样理解。常人感应自然阴阳的律动,便是感知自然阴阳的涓涓细流。而此刻你已见到阴阳二气汇聚成的江河,接下来需要做的,是不依赖肉眼,便看到这条大江,再引一条支流入体,那样的话,你就完成所谓窥阴阳的过程了。”
古狼点点头,左右环视一周,借着点点亮光,见到右下方百米的峭壁上,有一块凸起,便抓紧峭壁,用力一荡,飞落而下,准确地落在凸起上。
这凸起并不大,刚好够一人盘膝而坐。古狼盘膝坐地,双手放在膝间,微微闭起眼睛,精神集中,全神贯注。
古狼很熟悉全神贯注的感觉,早在五六岁时,为了捕获狡猾的兔子,他能专注地盯着兔穴,一个人潜伏在草丛中整整一天。此刻集中全部精神,已是驾轻就熟。
无底洞中阴阳二气磅礴,古狼很快感应到周围有点点微光在不断跳动。初时,古狼觉得微光的跳动毫无规律可言。可渐渐的,古狼发现,虽然单个光点的轨迹好似随机,但无数微光好似星辰一般,汇聚成了一条庞大的银河,银河向前流淌着,气势磅礴。
这,就是阴阳二气的律动!
古狼心中一喜,忙锁定其中一点微光,尝试将其引导进自己的身体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古狼终于睁开双眼,长呼口气。
过去的这段时间,古狼不仅感应到了自然阴阳二气的律动,还成功吸引一条支流汇入体内,同时也令体内杂乱无章的阴阳二气开始有规律的在经脉中流动。
可以说,古狼完美的完成了窥阴阳的过程。
古狼站起身,略一活动筋骨,发现四肢已略显僵硬,肚中也很饥饿,想来已经过去不少时日,便在脑海中与灵源交流,道:“灵源,是不是过去很久了?”
灵源很快回应道:“洞中不知洞外时光,我也不知究竟过了多少时间,不过六七日应是有了。”
“才六七日吗?”古狼有些惊讶。要知道,天羽狩做足了功课,窥阴阳也足足用了四个月的时间。
“即便再长些,也不会超过十日。”灵源道,“这里是孕灵地,阴阳二气的密度是近仙郡都城的数十倍。在这里修炼一日,抵得上在近仙郡都城修炼十数天。孕灵地非常难得,我曾幻化无数生灵,近万年来在三国疆域内外游历,也不过发现了三十余处而已。你小子算运气好,除此处外,最近的一处,也在十万里之外了。你已与这孕灵地建立了联系,即便你不在此地,身处千里万里之外,这孕灵地内阴阳两条江河之中,也会有一支细流与你相连。而你要做的,就是通过体内阴阳之气在经脉中的运转,吸纳细流中的阴阳能量。换言之,欲吸纳阴阳,只需凝神令阴阳二气在经脉中流动,让自己成为支流中的一个旋涡。”
顿了顿,灵源继续说道:“因为孕灵地太过稀少,所以玄士也好,甲士也罢,大多修士引入体内的阴阳之气,取自小溪流。溪流很小,支流便更微弱,因此他们的修炼速度非常缓慢。放眼整个三国疆域,皇级以上修士只有寥寥数人,便是佐证。孕灵地太过难得,一旦公布于众,必定引发血雨腥风,因此我必须提醒你,此处须要保密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