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国,就是一个极度穷困潦倒的国家。
但是,黑石国的先祖,十分有韧性,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,五千年的历史中,竟然培养出了两名天级中品强者。历代国君经常派兵骚扰蜀国南疆,可谓十分好战。
这个黑石国重镇,地处黑石国与邻国的边界,人口三百六十万,镇内有一支三千人的军队驻守,但就算是军队的首领,修为也不高,甚至还没达到天级。
时值正午,街面有三三两两的行人,看起来还不算太萧条。
蒋渊招认,盗墓团的大本营,在城镇边缘一个小茶坊的地下。古狼并未急于回到本营,而是在茶坊对面的一个小酒楼里坐了下来。
酒楼的小二竟然认识蒋渊,上来便打招呼,道:“蒋爷,好久没来了。”
这小二只是个普通人,普通人感受不到修士身上的元力律动,自然也就分辨不清谁是修士谁是凡人。在他眼里,古狼化身的蒋渊只不过是一个出手还算阔绰的熟客。
古狼心想,这小镇不大,蒋渊每次回来,定要休息一段时间,这小镇里很多人怕是都认识他,于是笑了笑,道:“是啊,随便来点小菜。”
小二忙下去了,不多时,端上来四叠小菜,一壶烧酒。
黑石国资源匮乏,酒菜非常普通,不过古狼并不在意。他一边漫不经心的吃着酒菜,一边留心观察对面茶坊的情况。
那茶坊门面不大,宽大概只有三四丈,里面零星的摆放着十几张桌子,一个脸上褶皱丛生的老头坐在门口,一边吧嗒着烟杆一边无聊的打着哈欠,时而有客人进店,他也懒得招呼,只有两个看起来手脚还算麻利的小二忙来忙去。
就在这个时候,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扛着一个密封严实的黑色袋子,走到茶坊门口,冲老头点了点头。
老头将烟杆别在腰上,带壮汉走进茶坊之中。
蒋渊曾招供说,他自己也不知道盗墓团究竟有多少人,由于盗墓团成员大多数时间在外找寻天级以上强者的尸体,因此彼此间大多也不认识。
蒋渊认识的人,也不过只有三四个而已。
这三四个人的特征,蒋渊已经详详细细的告诉了古狼。他不敢撒谎,因为古狼将他关押在天羽世家的牢房中,一旦察觉到他撒谎,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。
这壮汉,不在蒋渊认识的人之列。
古狼放下一两金子,抚了抚八字胡,道:“找钱。”
小二拿起金子,找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碎金子,撇了撇嘴,嘟囔道:“还是那么小气。”
古狼抓起碎金子,笑道:“蚊子再小也是肉。”说完,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,向门外走去。
若是依古狼的性子,断然不会这么斤斤计较,可他现在扮演的是蒋渊的角色。
没办法,蒋渊那个留着八字胡和山羊胡的猥琐男人,就是这么小气。
古狼佝偻着身子,一脸猥琐的向对面的小茶坊走去,路过的小姑娘小媳妇,见了他,纷纷尖叫着闪开。
古狼冲一个看起来还算漂亮的少女吹了个口哨,喊道:“别走啊,让大爷亲一个。”
那少女忙跑得更快了。
古狼硬是追上前去,在少女丰腴的屁股上抓了一把,道:“害羞什么,让大爷看看长熟了没。”
那少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红着脸逃跑。
走过路过的小媳妇和大妈们,纷纷对古狼破口大骂。
古狼哈哈大笑,拔腿向茶坊跑去,心中暗想,当流氓还真是爽。
跑到茶坊边,正赶上老头从内室走出来。
他瞥了古狼一眼,抽出烟杆嘬了一口,道:“一听这满街的女人叫骂,就知道是你回来了。”
古狼抚了抚八字胡,笑道:“随便玩一下。严老,咱们可有一阵子没见了。”
这个老头正是蒋渊认识的三四个人之一,名为严老,乃是盗墓团的联络人,负责收受并储存死尸,也是负责盗墓团的血月护法之下地位最高的人,因此盗墓团的成员,对他都客客气气。
他的修为也比一般的盗墓团成员高,蒋渊说过,他认识的几个人,修为都是天级下品,这个严老,修为境界则在天级中品。但古狼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,古狼杀人的手段太多了,同级修士,根本不是对手。
严老往门槛边一座,斜眼瞅着古狼,道:“怎么没找到东西,就回来了?”
古狼左右看了几眼,把严老拉进内室,先给自己倒了碗茶水,咕咚咕咚喝得干干净净,然后看向严老,道:“刚才人多眼杂,不方便说话。他奶奶的,别提了,这一次,差点就栽了。前段时间,我听说近仙郡天羽世家下属天羽军的大首领战死了,那可是天级中品强者啊。你说我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,当然要干一票了。可没想到,竟然遇上硬茬子了,要不是我跑得快,就他妈的死在坟地里了。”
“看你这胆子。”严老嗤之以鼻,“你就不跟他干上一架,或者等硬茬子走了再起尸?”
蒋渊胆子小,是显而易见的,正因为如此,还没等古狼用刑,他就将自己知道的一起都招了。
古狼叹了口气,道:“那个人,可是天羽世家隐世的强者啊。虽然年纪大了,但一身肌肉像铁一样,修为至少天级中品,我能毫发无伤的逃出来,就算不错了,哪还敢继续等机会啊。”
“你是说,天羽世家,有隐世强者存在?”严老皱眉问道。
“恩。”古狼点点头,“从年纪上看,应该是天羽世家上一代人。鬼知道天羽家上一代还有多少强者活着,要是留在那里,不是找死吗。”
古狼指的当然是天羽罡,那个顽固又看不起人的老头子,古狼知道天羽罡背后还有一股势力,他麾下的轻风就是那股势力的代表。古狼把天羽罡抬出来,是为了震慑一下血月,让血月知道,天羽世家没那么好对付。
古狼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严老的表情不太好看。
古狼由此猜测,严老很得护法的信任,因此知道一些事情。他想了想,道:“严老,你看我总跟死尸打交道,时间久了,自己脸上都长尸斑了。你跟护法大人关系好,你看,能不能帮我申请调换个地方。”
严老眼睛一斜,哼了一声,道:“我跟护法大人几百年了,关系自然好。但我凭什么帮你?”
古狼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,道:“你老地位尊崇,修为也比我高,我自然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孝敬你。”
严老有些鄙夷的说道:“你这胆小鬼,去拜拜主神吧。”
每一个盗墓团成员,回来交差后,都是要祭拜血月供奉的主神的,这是规矩。古狼即刻点头,道:“要的,不过想着在祭拜主神之前,跟你老寒暄几句。”
说完,向严老行了个礼,转身向酒坊深处走去。
按照蒋渊的供词,一路走到伙房,按照特定的顺序一一踩下几块地砖。地面的正中,立刻下陷,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。
古狼走下阶梯,头上发出轻微的机关咬合的声音,入口关闭,两侧的墙壁上微弱的火光盈盈跳动,指示着古狼向下方走去。
大概走了半柱香的时间,阶梯到了尽头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位于地下的空间,宽两百丈,长三百丈,弧形穹顶正中挂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,散发着迷蒙的光泽。
空间的左侧,整齐的摆放着一百张冰床,袅袅升腾着寒气。其中有二三十张冰床上,摆放着冻僵的尸体。空间的中间,有一些小桌,右侧则耸立着一个高三丈左右的雕像。
那雕像仿佛是某种玉整体雕刻而成,乃是一尊披着黑甲的白玉骷髅,其右手握着一把长刀,刀与先贤关帝的青龙偃月刀有些相似,但刀锋更为厚重,一双镶嵌在骷髅头骨里的眼睛好似幽火,忽明忽暗,十分妖异。
方才进入茶坊的壮汉,正跪在雕像前,双手合十,虔诚的膜拜着。
元羊曾说过,血月供奉的神邪性十足,看一眼就觉得心神荡漾,令人忍不住就要膜拜。
古狼慢慢走上前,仰首看着那邪像的眼睛,心神突然剧烈一震。
眼前的景色,瞬间大变。
天高海阔,一座天宫,悬浮在九天之上。
仙气袅袅,九彩霞光绽放,白云如海,无数美丽的仙子,在云海之间遨游。
云海之中,红蓝气氲交相辉映,好似河流一般,缓缓流淌。
一座巨大的门,耸立在天宫之前,一位手持长戟的天将,脚踏祥云,昂首伫立,一双眼绽放璀璨星光,气势睥睨。
天将身后,数以亿计的天兵,列阵而待。
同时,古狼的耳边,响起靡靡梵音,仿佛有某种东西,直接拨弄心弦,令古狼心底浮现出异样的感受,仿佛立刻就要拜倒在天宫之前。
但是,灵海中的宇宙雏形,突然加速旋转起来,点点星光照亮灵海,马上就令古狼清醒过来。
古狼深吸口气,再看向那壮汉,只见他面色虔诚,似乎已经到了疯狂的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