茯欢挣扎地想从他怀里退出来,即使已经熟识,她还是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。
青玉力道加紧了几分,茯欢在他怀中动弹不得。
茯欢只得叹道:“我也竟不知青玉是个醋罐子。”
青玉低垂着眼帘,他的睫毛同发丝一般是雪白之色,显得圣洁无暇。
“那机关蝴蝶,孤也喜欢……”
这话在茯欢听来带了几分委屈的意味。
她顿时笑靥如花,眼角的那颗泪痣随之一动。
“你看这是什么?”
茯欢从袖中拿出一物在青玉眼前轻晃。
那是五只染了色的机关蝴蝶,白色的翅膀上沾染着璀璨的金粉,夺目耀眼,与昨日那些相比制作更为精美,栩栩如生。
茯欢昨天赠与紫衣男子蝴蝶时,便感知到青玉心绪不定。
于是从凤鸣阁离开以后,她一夜未眠,通宵做出了这五只机关蝴蝶。
中途想起青玉雪白的发丝铺散一地的模样,她就把蝴蝶染成了白色。
为了不让青玉难过,这五只蝴蝶她可是用心做的。
国际端水大师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。
蝴蝶于青玉指尖停歇,他橘色的唇畔随而带上一抹醉人的笑意。
金眸里映出蝴蝶飞舞的动作,一举一动,亦在震动心弦。
“青玉,你不是陷入沉睡了吗?又怎知我将蝴蝶赠与他人?”茯欢蹙起了眉。
青玉舒朗的声音响起:“即使困于梦中,孤也能看到欢儿的一举一动。”
茯欢面上一热:“那我沐浴的时候……”
青玉的掌心触碰着她的面颊:“虽然孤很想看,但欢儿放心,并不是每时每刻孤都能够看到,昨夜孤也甚觉意外,却也只看到你赠与那人蝴蝶的场景。”
茯欢这才安下心来,还以为自己的**泄露了。
青玉却又来了一句:“有些景色,还是当面看比较好。”
茯欢咬牙切齿道:“青玉,注意你的措辞!”
青玉撩起了唇角,有股远离尘嚣的缥缈之美,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于这世间。
见此,茯欢亦发觉得青玉不能被困于此地,于是开口问道:
“青玉,你可想去凡间转转?”
青玉温柔地为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,轻声道:“欢儿知道的,孤离不开这儿。”
茯欢坐直了身子,澄澈的眸子闪着亮光:“如果说我有办法带你离开呢?”
青玉笑而不语。
“你别不信,虽然只有一天时间。”昨日在黑市买下的替身人偶时效只有一天,茯欢寻思着日后再多囤一些,就能时常带青玉去转转。
思此,她连忙开口:“青玉,给我一滴你的血。”
青玉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指头,鲜红的血珠瞬间涌出。
茯欢拿出带来的替身人偶,将青玉的血滴在人偶身上。
不一会儿,便见那人偶身上闪烁着白光,只见一个与青玉一般无二的人从白光中涌现出来。
虽然样貌和气息毫无差别,但人偶终归是死物,不会说话。
青玉看到此物,喃喃出声:“这是替身人偶?”
茯欢得意地扬起了下巴:“不错,有了它你就可以出去溜达一圈啦。”
青玉神情一愣,随即问道:“莫非欢儿昨日便是为了寻这替身人偶?”
茯欢点了点头,眼眸弯弯:“明日是祝雪节,我想带你去凡间转转。”
青玉目色依恋地凝望着她的眉眼,开口道:“如若能时常与欢儿相伴该有多好……”
茯欢听出了他话音里的怅惘,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:“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,那我便寻寻法子带你出去。”
青玉笑出了声来,随即应道:“好。”
虽然他知道,此事极为不易,却也期盼着与她日日相守。
——
有了这替身人偶代替了青玉的沉睡,茯欢便带着他回到了临江仙。
可他睡在哪成了一个问题。
茯欢的小院只有自己的一张床铺,屋外正下着大雪,让青玉睡在地上又担心他受寒。
于是她拿了个枕头把床铺隔开,她睡里面,青玉睡外面。
“先说好,今晚你若是越线了,我就把你踹下去。”茯欢威胁道。
青玉十分乖巧地应下。
茯欢烧了一壶热水给青玉洗漱,谁料青玉拿着面巾一脸期待地望着她。
茯欢直接拒绝:“不可能,这绝对不可能。”
青玉低下头来,慢慢说道:“这是三千年来,孤能够陪在欢儿身边的第一个夜晚。”
茯欢揉了揉发涨的眉心,终还是走过去拿起他手中的面巾,轻柔地为他擦拭。
青玉则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动作,只想把这短暂的一刻化为永远。
洗漱好以后,茯欢正欲把手收回,不料青玉却握住了她。
烛火摇晃中,青玉与她十指交握。
茯欢愣愣地看着眼前放大的面孔,青玉精致的轮廓在灯影中似真似幻,他金色的瞳孔满是缱绻的爱意,深沉到让她的心脏不由得为之触动。
良久,他才开口:“欢儿甚是好看。”
茯欢收敛了心绪,瞪了他一眼:“青玉,松开。”
青玉这才退了开来,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。
半夜,茯欢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,她天生手冷脚冷,在冬夜更是冷的难以入睡。
她悄悄抬头看了青玉一眼,见他紧闭着双眼,嘀咕了一句:“睡得真快。”
话了,她又躺了回去,呆呆地看着上方的梁柱。
突然,身侧的枕头被挪到了床尾。
茯欢正想起身移回来,一条手臂却在这时环住了她的腰身。
须臾,一具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,薄薄的气息吐露在她颈后,平生燥意。
茯欢暗道一声青玉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。
而青玉从背后抱住她,大手包裹住她冰冷的双手,让她靠近了自己几分,以免受冻。
茯欢像条死鱼一样彻底放弃了挣扎。
屋外大雪纷飞,可屋内的温度却在飞快的上涨,茯欢原本冰冷的手也在渐渐回暖。
不知为何,许是因为被青玉身上淡雅的气息环绕,很快她便来了困意。
不知不觉中,她就这般睡了过去。
可茯欢不知道,她刚睡着,青玉就睁开了双眼。
金眸在浓重的夜色中涌动着微光,大掌越发握紧了她。
即使三千年过去,她手冷脚冷的体质还是未曾变过。
青玉心下一片柔软,看了眼她沉静的睡颜,终是安心地闭上了眼睛。
有她在的夜晚,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