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场接受顾渊考核的剑宗弟子,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,年纪看着也不小了。
这让顾渊有些不可思议,之前他也注意到那个男人,还以为对方是剑宗的老弟子了,没想到竟然还是新来的。
对方的实力倒是不错,也有D级的实力了,听着周围人的议论,顾渊才知道这个叫严亮的男人,其实是带艺投师,出身于一个武道家族。
这样的实力,放在剑宗也不算多强,随便拉出一个弟子,都比严亮厉害不少,更何况,对方年纪摆在这,想要在剑道上再有建树,难度很大。
而严亮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,所以对待这一场考核,他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,提前几天就开始准备了。
虽然他也知道顾渊是个高手,可严亮心里还真没有多么紧张,之前其他弟子接受考核的时候,他也都看的清清楚楚,顾渊虽然没有放水,但是刻意压低自身境界,这不就是另外一种形式上的放水吗?
在与严亮的交手中,顾渊很快就感受到了压力。
虽然严亮的境界还在D级,但是体现出来的战斗力,比起同样D级的夏幼之是要强上不少的。
毕竟浸淫剑道这么多年,就算因为多方面原因境界并没有提升,可无论是对剑招的理解还是实战经验,严亮比起夏幼之都要强上不少。
当顾渊将自身修实力到D级的时候,又是不使用妖魂灵能的情况下,表面上看着似乎旗鼓相当,可很快顾渊就有些捉襟见肘。
而这一幕,也被伏苍兰等人看在眼里。
“这个严亮的表现倒是不错。”
曹长老轻轻点了点头,又叹了口气,说道:“严亮的天赋并不算好,就是胜在刻苦努力,而且一心钻研剑道,若是他继续留在家族中,倒是有机会成为家主,可他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,选择来到剑宗,也退出了家主之争。”
伏苍兰轻轻点了点头,也听出了曹长老的言外之意。
在武道这条路上,努力固然重要,可努力、刻苦这些值得人称赞的优点在天赋面前却都不值一提了,在绝对的天赋面前,普通人就算努力几辈子,也比不上人家修行一个月。
这听上去很残酷,可事实就是如此,就像顾渊,成为超凡到现在也没多长时间,现在却已经有了斩杀A级妖物的能力。
伏苍兰认可顾渊的努力,也知道顾渊经历了许多次生与死,但是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许许多多比顾渊更努力的人,就比如严亮,他的生活除了练剑就是吃饭睡觉喝水,甚至连别的兴趣爱好都没有,但是这样的努力在顾渊、夏幼之这样的天才面前,又算得上什么呢?
伏苍兰沉吟片刻,还是说道:“这个严亮,回头送到我这来吧。”
听到这话,曹长老显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“宗主,严亮的天赋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伏苍兰说道,“我就是想看看,对于一个剑修而言,努力,是不是真的无法战胜天赋。”
曹长老苦笑:“宗主这是何必呢?这个问题的答案……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?”
“是啊
可知道是一回事,愿不愿意相信,又是另外一回事,总得有人逆流而上,总得有人不服输,就算最后没什么收获,努力的人也该被命运眷顾一次。”
曹长老不知道伏苍兰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,也许,是出于对严亮的认可,也许,只是心中多了一些同情。
可此时,武场上,画风突变。
顾渊抽出镇邪刀,体内元炁滚动,一刀荡开了对方的攻势,旋即,他认真感悟着体内的元炁,短暂的沉思后,突然往前迈出了一步。
体内的刀意,此刻已经沸腾,他回想着刚才与夏幼之还有花道宁的对战,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,在剑宗弟子的惊呼中,他喊出了“上云端”三个字!
刹那间,一股气虹冲天而起,以顾渊为中心,气浪翻滚荡漾,一块块石板被掀到了空中,顾渊的衣服头发都被强风吹动,他的眼神变得锐利,明晃晃的刀刃上荡漾着一道光纹。
“咦?”伏苍兰猛地起身,不可思议地看向顾渊,她随后伸出手,没有丝毫犹豫,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。
同时,她的身体已经落到了严亮的身边,确定严亮并没有被顾渊视作目标后,心里才松了口气。
这小子,还算是知道分寸的。
旋即,她伸出手,牵引着一道剑虹,虹光朝着顾渊重重砸了过去。
而凝结出刀意的顾渊,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目标,伏苍兰也看出了顾渊此刻的进退维谷,便干脆送给他一个破釜沉舟的机会。
看着顾渊发出一声怒吼,手中的镇邪刀拖曳着一道光虹,与剑虹重重撞击在了一起,一瞬间产生的爆破让整个剑宗都陷入动荡,旋即,光华敛去,顾渊吐出一口血,身体摇摇欲坠。
夏幼之速度飞快,赶紧冲上前去搀扶住顾渊,顾渊看了看她,笑着摇了摇头,表示自己没事。
“还真是这么回事啊……”他嘴里碎碎念,回想着自己刚才感悟到的气机,心中大感痛快!
而顾渊刚才的所作所为,却惹来了伏苍兰的训斥。
“混小子,要死啊你!从来都没学过剑宗的引气之术,也敢偷学我们剑宗的杀招,也幸好你气机浑厚,自身防御力强大,否则,刚才那一招,就能让你经脉寸断!”
顾渊苦笑一声:“伏宗主,怪不得我啊,主要是感觉到了,突然就想试试……”
先前看到花道宁施展上云端的时候,顾渊就对剑宗的这一杀招颇为感兴趣,随后看到夏幼之照葫芦画瓢,也加深了顾渊对于上云端的了解。
在与严亮的交手中,对方对于剑道的了解,还有身上旺盛的剑气,就像是在一颗种子上撒上了营养液,顾渊心中的躁动便一发不可收拾,索性沿着这个感觉,同样是照葫芦画瓢施展了一下上云端。
没想到的是,这一剑招威力竟然如此强大,也幸亏顾渊还能控制气机的释放,若是刚才严亮成为了这一刀的目标,这个足够努力的剑修怕是要就此陨落了。
望着顾渊苍白的脸色,伏苍兰叹了口气,看了眼夏幼之,说道:“先带他下去休息吧。”
“是,宗主!”夏幼之心里倒是没想那么多,她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顾渊的身体情况,听到伏苍兰的话,便再也没有丝毫犹豫,赶紧带着顾渊离开武场。
伏苍兰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,陷入了沉思。
此刻,曹长老已经来到她的身后,小声说道:“宗主,你无碍吧?”
“无碍,你也太瞧不起我了。”伏苍兰笑着摇了摇头,“不过,刚才那一击,的确是有A级的实力,也幸好我了解这一招,不然硬抗下来,难度还是颇大的。”
曹长老点了点头,紧接着,又揉了揉自己的额头。
“问题是……这上云端需要剑意催动,还需要配合我本门引气之法,这小子……是怎么打出来的?”
伏苍兰摇了摇头,她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。
短暂的沉默后,伏苍兰说道:“刚才那一刀,像是上云端,但是又不太像,啧……说不上来。”
她蹙着眉头,愣了好一会儿,周围的剑宗弟子们,同样满脸骇然,议论纷纷。
“刚才……那是上云端?”
“顾渊师兄,都不是我们剑宗的弟子,竟然也能施展上云端?”
“人与人之间,果然是有参差的……”
一些剑宗弟子,一个个神情落寞,感受到了自己与天才之间的差距。
不少人都是学过上云端的,可当初他们学习上云端的时候,多则一两年,少则三四个月,就算是天赋异禀的人,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做到融会贯通。
可不管是之前的夏幼之,还是用刀代替长剑的顾渊,都让他们觉得,原来自己来到人间只是为了凑数。
但是转念一想,如果不是自己的平庸,又怎么能够承托出天才的强大呢?所以,自己对这个世界,还是至关重要的!
想到这些,他们心情也好了许多。
果然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啊!
“曹长老,剩下的考核,就交给你了。”伏苍兰转脸说道。
“是,宗主!”
简单交代了几句,伏苍兰就转身离开,准备去看看顾渊,顺便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反正夏幼之的考核都已经结束了,剩下那些弟子的考核,她也不是很在意了。
其余的那些剑宗弟子们,看着伏苍兰离开,一个个心情也是颇为复杂。
有的人觉得,宗主不在了,他们的心理压力也会小一些。
还有一些人,则是铆足了劲,想要在伏苍兰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,现在却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。
因为顾渊已经提前离开的原因,曹长老数了一下剩下的人,恰好是个双数,便让他们两两捉对,一组一组来,而曹长老自己,则是找了张椅子坐下来,认认真真打着分。
打分是次要的,他还需要记录这些弟子的长处短板,只有这样,接下来的日子里才能“对症下药”。
而此时的伏苍兰,已经来到了顾渊的院中,这刚推开门,就看到顾渊已经脱了衣服。
“哎呀,不好意思啊,我来的不是时候……你们继续!继续!”